孟吟芳双眉不展,诚如闻裕所言,她若事出无因,宋淮必不会让自己入内,少不得还要去罗诺跟前闹上一场。思及罗诺,孟吟芳立时道:“我去找城主,请了城主的手令,我再入宋淮的府邸去寻鸢娘。”
“城主不会管这桩事的。”闻裕将她拦下,“你若去寻城主,城主问你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怎知宁娘子在宋淮府中,她不是早就亡故了吗?”
孟吟芳立在屋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若是说了助她假死一事,纵是你没有提及我与孟瑜,也不曾提及朔阳之事,城主就能信了?反而会叫城主对你起了疑心,再被宋淮拿捏住,诬告你与朔阳私相往来。”
“咱们与大稽虽为友邻,但你我都清楚,咱们不过就是大稽用来抵御北邙的一处战场。若是北邙南下,大稽出兵不会在朔阳打,必是在咱们寒山城中。”
“说得好听是帮我们抵御,其实不过就是充当一层护着朔阳的屏障罢了。城主能容靖明军驻扎,是因为她要借着大稽之力稳坐城主之位,她毕竟是寒山城头一位女城主,无人相助会很是艰难。”
“可若是咱们私下与大稽有往来,那便不同了。平素里一些小事不摆到台面上来,城主即便知晓,也会装做不知。可若是此事揭于堂前,你也会沦为弃子,届时你还如何去护你孟家,去护宁娘子?”
“那你说该怎么办?”孟吟芳此时已然毫无主意,她烦躁地坐回罗汉床上,双眉间已起沟壑。
“宋笙不是还没找着吗?我会寻个与宋笙身形相似之人在宋淮居所附近出现,届时司刑府的人就有由头借机去查问。司刑府的人拿一个宋笙拿了这许多日都未有结果,已是受了城主责骂的。此时得了宋笙的消息,哪有不去查的理。”
“你放心,我会同司刑府的人打声招呼的,必不会有一处错漏。只要你我不出面,宋淮那处倒也不会严防死守。”
“这只能稍做试探罢了。”孟吟芳依旧满面愁苦,“宋淮若要藏下鸢娘,哪里会不备下秘室暗房?”
“所以得借宋笙的名头呀。”闻裕见她未明其意,继续道:“宋笙摆明就是被宋淮送出城了,宁娘子得以回到寒山城,少不得就有宋笙的相助。要宋淮亲手将宁娘子交出,想来只能用宋笙的性命来做交换了。”
“可行吗?”孟吟芳对此存疑,宋笙到底是家生子出身,即便脱了奴籍,宋淮就真能将他当成自己的手足了不成?“若是拿宋笙的性命换旁的还好,想要将鸢娘换出来,未必能成。”
宋淮对宁鸢的执拗劲叫孟吟芳也很是不解,都说情爱之事强求不得,偏他是个硬求的,如今还闹出这许多事来。
“总得试上一试。此时宋淮身边已经没有你我的人了,依着宋淮的心性,断不会再让生面孔出现在宁娘子身边。”闻裕亦垂了头,道:“你可有什么寻常的物件,却能叫宁娘子认出来的?”
“司刑府中人去宋淮府上之时若是寻不到宁娘子的踪迹,也好将这些物件留下,叫宁娘子发觉咱们已经在找她了,她也好再撑下去。”闻裕倒是不怕旁的,就是怕宁鸢几次三番被宋淮强行带回,自觉逃离无望反生了求死之心。
“只是,这些物件需小心些,尽量是些不会被府中人瞧出来非是宁娘子所有的物件。”
孟吟芳细想了想,道:“我还有些鸢娘先时给我做的绣件。”话毕,她自起身往内室内去,她在衣箱里翻找一番,不多时就拿了些物件出来。“这几条帕子,还有这两个香囊都是鸢娘先是给我做的。”
闻裕将这一应物件归拢收好,又嘱了孟吟芳切莫冲动,便也趁着夜色离了此处。闻裕离开孟吟芳的院落之后并未直接回到闻宅,只是去珠玉坊附近的宅子里换了衣裳,随后往千灯别院而去。
闻裕起初并未往千灯别院内去,待他确认已然被人发觉之后,才翻墙入内,随即隐在暗处,待确认外间无人,立时离开千灯别院。
翌日,司刑府的人得了消息,当即便往千灯别院而来。
先时司刑府中人搜府是搜了宋家主宅,今次来到千灯别院,看门小厮不曾见过如此场面,唬得他半晌回不过神。
领头之人扫了一眼,开口道:“司刑府奉命搜查。”话毕,他抬起左手轻轻一摆,左右之人便如鱼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