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这许多人都闯入院中,那小厮也只得奔走去寻郑森来处置。
郑森得了消息,立时就迈步去迎,不过三五步后,他便见着那一行人已至廊下。他见领头之人仍是那日带队搜查宋家主宅之人,笑道:“大人怎么来此处了?”
那人见是郑森前来,便直接道:“司刑得知宋笙昨日入了这千灯别院,特来捉拿。”
“笙郎君?”郑森立时笑了起来,“笙郎君并不在府上,先时大人不是已经搜查过了吗?”
“先时是先时,如今是如今。”那人并不退让,当即就要继续朝里而去。
郑森伸出手来将其拦下,道:“大人,我家主子现下身子不爽利,正歇着,大人即便是要搜,也得先容我去禀报我家主子不是?”
郑森倒是不怕旁的,毕竟宋笙并不在此间,最怕就是惊到了内里歇着的宁鸢,届时便真真是个麻烦了。
司刑府之人还道郑森是要拖延时间,自是不肯依从,二人自拉扯起来。这若换到旁的人户,直接一刀背将人拍开便是了,偏他是宋淮手底下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自不好闹得过于难看。
“住手。”二人正拉扯间,宋淮已至廊下。他话音方落,郑森自是松开手,随即退到了他的身边。宋淮扫了眼廊下立着的司刑府中之人,道:“司刑府的人依城主令行事,我自是不好拦阻,但若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闹出事端了,我自也要去城主面前好生争论一番。”
那领头之人还当宋淮会好生拦上一拦,却不想他出来之后尽只是撂下一句话,便由着他们了。司刑府一行人也未再耽搁,自是开始在千灯别院中搜寻一番。
郑森心下疑惑,眼瞧着那一行人往宁鸢所在的上房处而去,自少不得捏上一把汗。他偷偷瞧向身旁的宋淮,见他神色如故,心中猜测他定是有所安排,只垂着头在旁候着。
千灯别院较宋家主宅小上许多,是以搜索起来并不费劲,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然将能藏人的地方都尽数搜了个遍。眼瞧着再次无果,领头之人自也要来与宋淮告个罪。
“帮我给你们董大人带句话,这是最后一次了。”话毕,宋淮自拂袖离去,并不去瞧那来人的面色。
郑森跟着宋淮一路回了上房,才方迈步入内,郑森四处打量了一番,并未瞧见如意与月莲的身影,这便开口问道:“家主,宁娘子……”
宋淮并不回答,只叫郑森在外守着,随即自己往床榻旁的架格处行去,他轻轻转动架格左近的一处凸起铜制莲花纹装饰,那架格便往前移开,正现出一条暗道来。
自重建此处屋子时,宋淮便着人在此间一并修了一几间暗室,本就是防患于未然,不想此时倒是用上了。
地道之内并不见光,两侧燃了零星几盏油灯,待至地道尽头之时,便是一处四方的屋子,内里除却床榻之外,旁的物件之个皆用红布所覆盖着,而如意与月莲此时正在旁守着躺在床榻上的宁鸢。
宋淮摆了摆手,如意与月莲自行一礼后退了出去,独留他一人守在宁鸢身旁。
“鸢娘,委屈你了。”他坐在床榻之上,抬手去拂了拂宁鸢的额发,粗砺的批复划过她的面颊,随后停留在她苍白的双唇之上。她本该如樱桃般鲜艳的朱唇此时因失了血色而苍白无力,叫他心中一阵阵地抽痛。
“鸢娘,我没想把你逼成这般模样,我只是想你留在我身边而已。”他俯下身与宁鸢两额相抵,感受着她如游丝般无力的气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会给你一切你应有的尊荣,我会一心待你,绝不再迎第二个人入府,也绝不会,另置别宅妇。”
宋淮的父亲原本就是这般对自己的母亲许诺的,可他的父亲没有做到,但是他不会,他一定不会。
身下的女娘未有应答,宋淮自坐起身来,随即将她抱在怀中复往外行去。这处暗室只能充做临时躲藏之所,并不利于宁鸢休养,只要宁鸢醒了,他立时预备诸般成亲的事宜。
宋淮这般想着,面上神色自也缓了些许。
他将宁鸢抱回上房之内,又嘱了如意与月莲好生看顾,这般迈步往屋外而去。郑森见他出来,自也跟了上去。
“司刑府的人不会无端拿宋笙当幌子来搜我的宅院,你且去打听一下,看是谁往司刑府递的消息。”宋笙此时并不在城内,若是司刑府的人瞧错了,倒是无妨,最怕就是闻裕与孟吟芳借着此事来探宁鸢的下落。
他将宁鸢带回来已有几日,徐博定是早将朔阳城都搜了个干净,既如此,孟吟芳处也合该得了消息才是。
郑森回过味来,道:“家主的意思,是觉得他们冲着宁娘子来的?那,家主这几日可要回主宅歇着?”依着郑森的心思,大抵便是因为宋淮长留千灯别院,是以他们才会疑心宁鸢便藏身于千灯别院,倘若宋淮回到主宅,想来他们也不会盯着此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