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又一声,宋淮不停地唤着宁鸢,可怀中的女娘却没有丝毫反应。她仿若一具尚能吐气的尸体,不动,不响。
这个念头在宋淮的脑海中浮现,叫他随即呼吸一滞,连胸膛内那一处都被揪得生疼。
“鸢娘,你醒一醒,等你醒过来,养好身体,咱们就成亲。”他执起一旁被凉水打湿的巾子,随后轻轻地擦拭着她的面颊。“鸢娘,我先时说的那些,都是气话,我不是想同你说那些的。”
宋淮垂着头瞧她,怀中的女娘除却急促的气息外,神色很是平静。许是她未与自己恶语相对,许多话,宋淮也能平静地说出口了。
“我属意你,我从未如此中意过一个人。我想跟你生儿育女,我想跟你一起朝夕相伴,就如许多夫妻那般,我会护你周全,会让你衣食无忧,不必再受委屈,你莫要离开我,可好?”
“你莫要再去记着那个徐博了,你同他是不可能的。他出身高贵,族中人又多有任职高位者,他们这样的人户最是看重家世,你孤身一人,卫国公府是不会允你入门的。”
“大稽律法,官民不婚。你是流民,他是将军,你莫说为他的妻,便是为妾也是不可能的。鸢娘,你且睁开眼瞧一瞧,只有我,只有我才是与你最相宜的。”
宋淮话至此处,眼前立时浮现那日宁鸢扑入徐博怀里的情景。雪夜里,朔风凛冽,她发丝凌乱,眼角垂泪,阖了双目不辩方向跌跌撞撞地扑进徐博的怀里。
她的眼前当是一片黑暗,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扑过去,好像她很是确认,徐博一定会接住她。他让她闭上眼睛,她便当真如他所言,再不睁开眼瞧自己一下,一下都没有!
“鸢娘你可知,那夜我瞧见你不管不顾扑到徐博怀里的时候,我真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宋淮如是说着,按着宁鸢肩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我要当着你的面,把他活剐了,让你瞧着他是如何从一个人,变成一堆骨头的。”
宋淮的怒气渐炽,他一壁说着,一壁加重了自己手上的重量,也不知是他这话吓着了宁鸢,抑或是他手上力道过大,将宁鸢弄痛了,一直不曾出过声的宁鸢竟也发出了一声悄不可闻的闷哼声。
这声细小的声音自是被宋淮所捕捉到,他面上立时浮了笑,随即掰过宁鸢的面颊,在瞧见她微微蹙起的双眉时,按在她肩头的手自是松开几分来。
“对不住,鸢娘,是我错了,我弄疼你了。”宋淮轻柔地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随即与她两颊相抵。“鸢娘你可知,那日我真的当你已经不在了,我瞧见漫天的火光,此后我甚至不允人再在宅子里点灯。我怕呀,我怕这火又烧起来了。”
“鸢娘,我这些年刀山火海里走到如今的位置,我没有怕过,可那是之后,我真的很怕。”
绯色纱影摇曳,他透过纱帐瞧见了外间的烛火,那些白烛,竟也染了绯色,似是成亲时的红烛一般。
宋淮有些愰神,他垂下头瞧着宁鸢,随即分出一只手来捏住她的下颌,叫她仰起头来靠近自己。
他已经大半载不曾与宁鸢亲近了,如今佳人在怀,他亦顾不得这许多,只俯下身去同她纠缠。
女娘身上的女儿香气依旧是他所熟悉的,虽她此时不曾回应,却已足够叫宋淮失了分寸,一步又一步地深入。
宁鸢能感觉得到宋淮在对自己做何种事,屈辱感叫她想要奋力起身将宋淮推开,可任她如何想要驱使自己的手脚都是无用的,她甚至连自己的双眼,都无法睁开。
宋淮食髓知味,他侧了身将宁鸢搁到床榻之上,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处,只一层又一层,剥开不该存在的衣料。
她本就应该是他的,他们都只有彼此一人,合在同在一处,断没有分开的原由。宋淮这般想着,手上的力道已然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在宁鸢身上留下一片青紫颜色。
她,似乎丰满了些许,也愈发软了。
为什么?
宋淮忽然停了下来,开始仔细地打量着宁鸢。
他记得,从前宁鸢的身子很是瘦弱,哪怕每日里流水般的补药送入院中强行叫她吃入腹中,她都还是一副风吹即折,羸弱不堪的样子。
可不过半载,她不过就去了朔阳半载,竟能将身子养好了?朔阳那个满是风沙的城池,哪来的水土能滋养宁鸢这只金丝雀?
宋淮瞧着榻上的女娘,不住地问自己,除自己之外,是否也有旁人见过她如此的模样?
是徐博吗?是他!一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