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柳得了允准,自笑着离了绣楼内往街市之上而去。
今日乃是正旦,街市之上本就有着诸多行人,各类表演者也是一波接着一波,天尚未暗,就已然有人在街市之上行走了。
宁鸢坐在屋内,才将将落了几针,便被人自后用布巾捂住了口鼻,不过片刻,她就失了意识。
那行人见宁鸢已然昏厥过去,自是分出一人来拖着她往后院而去,另几人则将门屋虚掩上,随后再将一个燃着明烛的烛台搁到门后,再将屋子四周都淋上了火油,待将这一切做罢,他们才往后院走去。
此时已至酉时初,日已落,夜色正浓。
这一行人并未着急将宁鸢抬出去,他们只是侧耳听着,直到听到一阵哭声响起,方推开门。屋外是一行送葬队伍,他们见有人自屋内行出,自推开棺材,将宁鸢塞了进去,而后再借着夜色一路缓缓往城门处行去。
正旦之夜,城门并不落钥,守城兵士见人前来,自是上前查看一二。然送葬的面孔皆是熟识的,且早几日就已然在操办丧事,亦同守卫提前打了招呼,他们便也粗粗查了查,并未开棺便让人出城了。
这一行人谢过之后,自一壁哭一壁行,渐渐朝着城外而去。而另一头,春柳在瞧了好一阵子的戏法后瞧着天色不早,这便也回转绣楼,怎她才推开屋门,门后的明烛便就此倾斜,随即便是一场熊熊烈火就地燃起。
春柳叫此行径唬得惊叫出声,她忙退开几步抬手拍打着自己裙摆处的火苗,随即高声呼喊着“走水了”。
那行暗中护卫的兵士见了,立时便往左右拿了木盆取水去灭火。怎这火本就是因火油而起,单以水灭之并不奏效,眼瞧着火势愈来愈大,待他们再取来沙土灭火为时已晚。
徐博得知消息赶来之时,火已将整个绣楼吞噬,不独此间绣楼,连带着周围的几间商铺都被涉及。池离指着手下人帮着灭火,徐博四下望了望,见春柳立在人群之中,立时行过去,问道:“鸢娘呢?鸢娘人在哪里!”
“不,婢,婢子不,不知道。”春柳摇着头,断断续续道:“婢,婢子就是出去瞧了瞧外头的杂耍,回来之后,推,推开门,就,就起火了。娘子,娘子也不知道在哪里……”话至此处,春柳已是泣不成声。
推开门就起火,屋内还有火油,那便意味着是有人先在屋内浇上了火油,预先做好了这机关,好叫春柳回来时再点燃。
是宋淮!一定是他,是他着人布下这机关,好将宁鸢劫走。既是宋淮出手,那便意味着宁鸢此时断不会在绣楼之内,这一切都只是宋淮所布下的障眼法。
绣楼起火,城内所有的眼睛自都搁在了此间,再无心去顾忌旁的。
思及此时,徐博嘱了人继续在此间帮着灭火,随后自领着池离,二人一路疾行往城门处奔去。
池离不知生了何事,只一路跟着徐博,待二人行至城门处,徐博才扯来一人相问是否有可疑之人出入过。
守城的兵士细想了想,皆摇了摇头。有一立在左近处的兵士忽开口道:“将军,可疑的人倒是没有,但确实是有一队送丧的人马离开了。不过他们是住在怀柳巷的李家,早几日,他们家的老人不在了,因是出殡日子撞了正旦,早早来城门处同咱们打过招呼了。”
另一人接话,道:“对,李家在城里住了好些年了,大家都认识,所以就让他们出去了。”
“可曾开棺检查过?”虽是久居朔阳者,但到底过于巧合。
守城兵士听罢,皆摇了摇头。一旁池离闻言,开口道:“将军,没人会随意开棺检查的。”婚丧二事,再如何检查,都不会有人去开棺验尸,也无人会去掀了婚轿去瞧新妇的面容。
“城中起火,传令下去,关城门,不许人进出。马!”徐博搁下这话,一旁的兵士自牵了马来,任上策马离开。池离瞧他面色不对,唯恐徐博出事,自也翻身上马,追着他一道出城去。
夜路难行,幸而今日正旦,月华倾泄之下,能叫他们大致分清个方向。二人策马疾驰,未几,就见前头略有火光,二人随即提鞭抽打着马匹,一路朝着火光处而去。
那一行人正是朔阳城中李姓一家,徐博与池离追上前去将送葬人马拦下,旋即便要开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