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原就说过,将话头挑明并不妥当。毕竟咱们的命门被宋淮捏在手中,无论他是现下交,还是过些时日再交,总是于他无碍的。”孟吟幽蹙着眉头,着实不明白孟徇为何要叫她走上这一遭。
毕竟孟家的首尾已叫宋淮捏在手里,届时不独书信,再将几个负责联络的人都扯出来,哪里还容得孟家辩驳。
“你呀,不懂什么是狩猎。”孟徇丝毫不慌,“你自小就待在后院,妇人之间的手段你再清楚不过,那你想想,如果你处于劣势,你要如何反击成为胜者呢?”
孟吟幽蹙着双眉细想许久,都没能明白孟徇的意思。孟徇见此,也不多加言语,道:“吩咐咱们的人,动手把那个姓宁的女娘劫出来。”
“父亲,若是当真帮着宋淮将人从朔阳带出来,只怕先脚把人交到他的手上,后脚,他就会将手书递到罗诺的案前!”孟吟幽自是不肯的,“宋淮断然不是一个能被随意拿捏的人!”
“可他在乎那个女娘。”孟瑜抬手捋了捋自己颌下的胡须,随即将案上的漆木盒子朝前移了移,道:“从青州深山里带回来的,你让人把这盒里的东西带着,见着那个女娘后,在她身上划个口子,这盒里的蛊虫自然就会爬进她的身体里。”
听得‘蛊虫’二字,孟吟幽探出来的手立时就缩了回来。她虽从未去过青州,但也曾听几个媪妇提起过,说是青州深山中有许多如鬼魅般的人,他们混身都是虫子,专门驱着虫子去控制旁人。
孟吟幽打小听这些流言,素来是最为恐惧虫子的,寻常虫蚁都已叫她不喜,更遑论这起子骇人的蛊虫。
孟吟幽叫这物件唬得说话都有些不大顺畅:“父亲,这,这蛊虫是……”
“宋淮最挂心的就是这个女娘,你把这盒里的蛊虫搁进那个女娘身子里,她就成了蛊虫的食物,疼起来的时候,是要人命的。届时,宋淮一定会过来求我们的。”男人最是了解男人,宋淮执着些什么,孟徇又岂会不知。
“只要母蛊在我的手里,他就只能听命于咱们。”
“父亲英明。”话至此处,孟吟幽方回过味来,她自抽了帕子来将这漆盒包好,随即便趁着夜色离去,自着人往朔阳而去。
孟徇在朔阳城中安排的人手乃是当年罗征事败之后未几,他就拔过去了的。罗诺身后有大稽的助力,而朔阳为大稽边关城池,若寒山城有内乱,靖明军自朔阳拔过去,骑兵半日便可到达城外。
他要助罗征夺回城主之位,自是要防着朔阳城。
朔阳城中的暗子在内里生活多载,每日里都照常做工,活得同寻常百姓并无二致,且他们从未私下来往过,是以多载过去,城中的兵士们亦不觉得他们有何处不同,权当是逃难到此的。
元月里,绣楼内除宁鸢外便只有春柳,每日里也鲜少有客人,至多也就是有一个绣娘同在楼中与宁鸢同习绣技。她每日里都是辰时三刻到绣楼里,午间也只是与春柳一道在店内简易用些吃食,待到酉时二刻再行回转将军府。
虽宁鸢日日只与春柳同出同入,但那些徐博指来暗中跟着的兵士亦是不少。
这些暗子在旁盯了三、两日,已然将宁鸢的行踪都摸了个透。宁鸢与春柳皆是好打发的,两个不通武艺的女娘,不过覆手之间便能解决了。
最为麻烦的,是那些个暗中护卫的兵士,他们若要将宁鸢悄无声息地带离朔阳,这些兵士必得先行除了才是。
几人凑在一处合计了一宿,终是想出了一个万全的计策。
自打知晓孟吟芳在寒山城的处境之后,宁鸢每日里都忧思不止。徐博虽言说沈清晏会出面斡旋,但她心中总是隐隐不安。
这日,原本说好要来楼中习绣的绣娘意外摔伤了手脚,不好过来,只托了人将话带到了绣楼内。宁鸢听罢,只叫她好生歇着,随即又与春柳言说,自账上支了五两银子叫她安生歇着,断不能落下病根。
同人说罢这些,宁鸢便坐在绣架前习绣。
午间,宁鸢照例与春柳在后厨随意弄了些餐食用了,至申时末,绣楼外的街市上忽传过来了一阵叫好的声音。春柳来了兴致,自立在窗口处不住地往外瞧着。原是外间来了一帮子走街卖艺之人,正在沿街表演。
宁鸢见了,笑道:“想看就去看看吧,我就在楼里做绣活,看完后记得来同我言说一下,都有哪些精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