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鸢下意识地偏过头去,随即她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叫她立时抬了手去捂自己的眼睛。徐博知她定是伤到了,立时便上前去捂了她的眼睛,道:“别睁开眼睛。”
宁鸢怔了怔,道:“将军?”
“先别睁开眼睛。”徐博如是说着,在听见宁鸢应下来后,继续道:“你此时双目是否觉得刺痛?”
宁鸢点了点头,回道:“应当是被风沙迷了眼,过会子便好了。”
“休要睁开眼睛。”徐博再次嘱咐,随即抽出随身匕首削下一片衣摆来覆了宁鸢的双目。“你盯着积雪时间太久了,约摸伤着眼了。”
宁鸢自小长在江南地界,那处的阳光比不得朔阳的,且也甚少落雪,即便落了,也少有积得甚厚之时。是以,宁鸢自是不晓此间之事。此时,她听得徐博如是说着,自也明白过来,想是自己得了雪盲之症。
徐博替她遮盖了双目,亦顾不得其他,只将她抱在怀中,自往将军府而去。朔风如刀,宁鸢将双手攀在徐博的脖颈上,而后下意识将脸埋到他的胸膛处。
二人回到府中,徐博将人带回院里,随即他便着人将医师请来。医师到时与宁鸢仔细查看,断言宁鸢伤了双目,需避着光将养上几日才能好。
“你也是,娘子不知这内里的干系,你也不知吗?怎好直接将娘子留在原处,自己去买什么吃食。”素银一壁说着,一壁指着人将屋内的桌椅矮桌都往外搬了,没得叫宁鸢给磕着碰着了。
“婢子,婢子以为娘子,知道。”春柳也心生委屈,如此之事通个寒山城的民众哪一个是不知晓的,是以她以为宁鸢亦是知晓的。
“好了,就是瞎上几日,不妨事的。”宁鸢端坐在罗汉床上出声打了圆场,“左右正好是年节下,我亦闲来无事,就是要辛苦你们了。这几日,我是真的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娘子这是哪里的话,这本就是婢子们的份内之事。”说话间,金枝已将四两抱来搁到宁鸢的怀里,道:“四两醒了,正闹着呢。”
宁鸢探出手去摸了摸怀中的四两,它探出爪子来抱住了宁鸢的手指,随即就伸出头去啃咬。它,已经长牙了。
“它长牙了,想要磨牙来着,得备点冻干棒或者木天蓼什么的。”宁鸢自言自语,却叫立在前头的几人面面相觑,丝毫不明白她所说的是何等物件。
“娘子说的,是何物?”素银头一个回过神来,问道:“娘子可知哪里能购得,婢子好差小厮去买来。”
“无妨,它就是想要寻个物件咬一咬而已。”宁鸢不知该如何解释才能叫她们几个觉不出异常来,只得敷衍揭过,随即又道:“年节下想是会有宰杀鸡鸭的,不知可否寻一些洗净了晒干的过来?”
幼崽这时节若是有母亲在,合该学些捕猎的技巧了,偏它打小离了母亲,而自己也着实不想去捕些小鼠鸟雀来与狸奴练习,倒不如做个逗猫棒,充作它的玩||物。
几人听罢,皆应下来了。
宁鸢坐在罗汉床上与四两玩了些许时辰,待四两玩倦了,宁鸢亦生了困意,越性便直接合衣躺在罗汉床上歇了。
歇了两日,宁鸢依旧目不能视,她日日人不离榻,只觉得混身的骨头都酸痛难忍。宁鸢是伤了双目,又非是伤了骨头,哪里能经受住日日躺在榻上不下地的苦。
宁鸢想要出门走一走,素银唯恐她再伤着,怎么说都不肯应下。宁鸢被按在屋里两日,实在没有法子了,便将素银与金枝都遣了出去,只叫春柳陪着自己去外间走上一走。
“娘子,咱们还是回去吧,你这眼睛还没好,不能见光,也不能受风。”春柳扶着她在廊下走着,虽此时宁鸢的双目上以红巾子遮盖,但到底是伤处未愈,春柳着实有些担忧的。
“再回去躺着,我骨头都要散了架了。”宁鸢立是摇了头,随即又往前行了几步,春柳只得跟着她一路前行。二人沿着回廊行了约有一盏茶的时辰,徐博与池离亦往此间行来。
春柳立时压低了声音同宁鸢言说了此事,宁鸢唯恐徐博同素银般拘着自己,当即便转了身子,未待春柳将她扶个稳当,她便提裙疾行。怎她此时目不能视,这一通横冲直撞下来,自是避不开面前的物件,撞到了廊柱之上。
宁鸢捂着头,叫了一声,还未待她寻到离去的方向,身后徐博带着笑意的声音便响起。“宁娘子要往哪里去?”
宁鸢缓缓挪着步子,尴尬地笑了两声,回道:“我,我,天色不早,准备回去歇着。”
此时尚未到午时,哪里称得上天色不早这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