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此时将这话脱口说出,明摆着就是将几家人架至火上烤了,想要借一借罗诺的势,逼得孟家不得不就范。
孟吟芳再不愿又如何?素来这亲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孟徇可没有那么疼爱孟吟芳,他最疼爱的,还是自己的脸面。
“你!”闻裕气急,他自将双手攥得极紧,手背处青筋凸显,想来也是在极其忍耐了。
罗诺瞧着殿阁中间争得面红耳赤的二人,微微折眉,开口道:“你们二人既是要求取孟队正,合该亲自登门才是,当堂相争,有失体统。”
宋淮与闻裕二人得闻此语,自是俯了身来告罪。罗诺立起身来,朝前两步,继续道:“既是求娶,那孟队正愿嫁何人,便是何人。”话毕,她便拂袖离开,徒留满阁官员面面相觑。
宋淮目的已然达到,此时亦不在殿阁之中久留,只对着闻裕露出一副上位者的得意姿态,口中言说着要早些回府去备聘礼,随后对着孟徇行了一礼,这便也辞了此处。
闻裕转头瞧向孟吟芳,却见她亦站起身来去与江夫人言说倦了,而后她自瞧了瞧一旁的孟瑜,兄妹二人便也离了大殿。闻裕亦顾不得其它,只微掀了衣摆,迈步去追。
三人先后离开殿阁,却并不急于剖析对错,待离开城主府,三人步上车驾,孟瑜方开口道:“宋淮绝非真心求娶。”
“这是自然。”孟吟芳垂了眼眸瞧着车驾内矮桌上所摆着的烛台,道:“他如此施为,想来是知晓鸢娘未死,想要将我锁在宋宅之内,好逼迫鸢娘就范才是。”
孟吟芳这一路之上都在想宋淮的意图,思前想后,唯此一桩最是有可能。宁鸢如今身在朔阳,宋淮想必也是不想与大稽正面交锋才是。
“前几日,确实发生了一桩事。”闻裕微微颔首,随即想到了前几日的事,道:“宋淮遣了许多人去朔阳,想要将宁娘子带回来……”
“什么!你怎么不同我说?”未待闻裕将话说毕,孟吟芳便开口将其打断:“鸢娘如何了?”
“你莫急,且听他慢慢说。”孟瑜出言安抚,“宁娘子若是真有个万一,宋淮今日还能在殿上使这下作的手段?”
孟吟芳这才回过神来,只颔首应了声,便不再说话。
“诚如孟兄所言,宁娘子并无大碍。宋淮遣了人声东击西,想要将徐将军的人马引开,如此好将宁娘子劫出来,不想叫徐将军看穿了去,及时救下了宁娘子。”
“如今,宁娘子暂居将军府内,徐将军亦指了人贴身护卫,宋淮要想在朔阳城对宁娘子下手,怕是没有机会。”
车驾内孟家兄妹听了,面上却是不同的神情。孟吟芳松下一口气来,庆幸宁鸢安然无恙,而孟瑜面上的那抹笑,却带了几分自嘲。
“宋淮想来也是知晓无法将宁娘子从朔阳带离,这才想对芳娘出手。”孟瑜敛了笑,随即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对上闻裕,道:“闻君想来是有法子将信递去朔阳吧?”
宋淮此计若要成事,那必得是宁鸢知晓这消息方可成,只要他们先将消息递去给徐博,叫徐博吩咐手底下人锁了这消息,那宋淮这一局,自是能轻易破了。
闻裕此时亦回过味来,回道:“孟兄放心,我自会递信去朔阳,将这事说与徐将军听,叫他务必瞒下此事,断不会叫宁娘子知晓的。”
“只要鸢娘不知晓,那便无事了。”孟吟芳松下一口气来,随即将脊背靠在车驾内壁之上。
孟瑜观她如此,又见闻裕欲言又止,遂道:“宁娘子的局倒是易破,那你的呢?宁娘子若是一直不回寒城山,只怕宋淮当真会来娶你。”
“他娶我就要嫁?凭什么!”孟吟芳横了一双黛眉,怒道:“只要我不点头,他就别想娶我过门。”就宋淮那等下作模样,孟吟芳恨不得一日剁他三百回,哪里肯嫁与他为妻。
“可婚事到底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闻裕缓缓吐出这话,一双眼眸中透出几许较这朔风还要冰冷的寒意来。“孟司户,会拒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