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么说了……”薛怀亭转着笔，一头磕到桌子上，叹气到，“但是完全没有头绪啊，该朝哪方面努力呢？”

尹泊泠正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书。薛怀亭瞄过一眼，是什么《哲学入门》，让他看一眼就脑仁疼的东西。

“我真的能去报音乐专业吗？”薛怀亭继续怀疑人生，“感觉我什么都不会啊，从来没有系统地学过。”

他气馁到：“要不还是算了，我看我就老老实实高考，老老实实报个好上的理工科……”

“你都还没有尝试，就觉得自己不行了？”尹泊泠瞥他一眼，推了下眼镜，“可能是会比较艰难，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薛怀亭的注意力跑偏，被他的眼镜吸引，嘟囔到：“你度数又涨啦？之前都没怎么看你戴过。欸，这新配的眼镜看上去比你之前那副更斯文败类一点。”

说到眼镜，尹泊泠也有些无奈。他初中戴上眼镜，只不过因为平时维护得很好，度数一直不高，所以一般上学看黑板的时候戴着，别的时候不戴。但高中以来，尤其是高二以来，他的度数一路猛涨，上个星期刚去配了副新眼镜，现在被迫时刻戴着，不然看不清人也看不清路。

他盯着薛怀亭看了两秒。对方睁着一双清澈愚蠢的大眼睛和他对视。

啧，没被知识污染过的眼睛。

尹泊泠收回目光，拿笔敲敲书，就像上课的时候老师拿教鞭敲黑板一样，清清嗓子：“我帮你查了一下，你现在可以选择的路有两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放弃艺考，专注学习文化课，然后在高考结束后选择文化艺术史之类的专业，到上大学之后，再尝试转专业，转到你想学的音乐专业去。”

薛怀亭停下晃悠的腿，不知不觉靠近：“第二条呢？”

“二，报班也好找人也好，突击一段时间，参加艺术类的统考。如果成绩还可以，那就考虑去参加目标学校的校考。”尹泊泠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你可以直接报音乐类，比如古典吉他等等。坏处就是现在已经九月，而统考一般都在十二月初到十二月中旬，所以——”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薛怀亭下意识接话。

“没错。”尹泊泠说着，耸耸肩：“而且你要是参加统考的话，这三个月你的文化课进度必定会落后。不过好处就是你要是没考过，高考是六月份，你还有半年的时间提升文化课。”

等他说完这一长串的分析，薛怀亭已经挤挤挨挨地蹭到他手边，脑袋靠着他的胳膊，嘀咕到：“十二月啊……是有点紧张。听起来，你希望我选择第二种方式？”

尹泊泠没掩饰自己对第二种方案的偏好：“对，因为第二种方案是可以兼顾的，就是说，你如果艺考不成，如果后续足够努力，也没有什么影响，只是多一条路可以选择。”

他垂眸看向枕着自己胳膊的薛怀亭：“不过就是会很累。要学的很多，时间又卡得很死……”

“那就选这种吧。”薛怀亭倒是看得很开，“本来就是半路出家，再不多努力的话，怎么可能跟得上啊？”

尹泊泠看了又看，最后没忍住，摸了一下薛怀亭有些炸、但手感依然毛茸茸的头发。

接下来薛怀亭就跑去咨询各种艺考的班。咨询了一圈之后，薛怀亭又觉得不行了。

他躺在床上，把书扣在脸上，发出长长的哀嚎：“好贵啊——怎么会那么贵？简直是抢钱！”

薛怀亭从前只对买菜做饭、普通生活的鸡毛蒜皮的小钱有实感，这是他自己真正经手的。几块钱的电，几块钱的水，几块钱的葱姜蒜，就是学费和书本费，加起来也不过一年一千多块。

哪怕手里还握着薛奶奶的遗产，他依然对大笔的钱没有什么概念，平时花得也很节省，衣服裤子一年也就买那么三四件。

可是看看他打听来的价格吧！一节课一两千块，一个月开销十万……

“我快要不认识数字了。”他奄奄一息地说，“感觉班主任说得挺对的，这就是有钱人的游戏。”

尹泊泠没有了解过这方面，他也不知道竟然这么费钱。他略微思索一下，有了点想法：“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认识了一个乐队？当时还去过他们那边练习吉他。”

“啊，对。”薛怀亭反应过来，“你是说……”

“正好明天休息。”尹泊泠放下手机，“走吧，我跟你一起去碰碰运气。”

第二天下午，薛怀亭和尹泊泠推开了酒吧“火精灵”的大门。

出乎意料的是，不光祖尔岚和钟峻良，就连燕姐和骆叔都在，几乎整个乐队的成员都到场了。薛怀亭推门进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要不是尹泊泠就在旁边，他甚至想出去再重新推门进来一趟。

祖尔岚最先发现他，笑着向他打招呼：“哟，薛小弟，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