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大殿内。
顾云舟身着明黄锦袍立于殿中,目光落在阶下禁军统领身上:“陛下昏迷前,曾将随身私印交予本宫,你且细看。”
一枚雕刻着盘龙纹样的玉印被递出,禁军统领接过后定睛一看,浑身一震,当即跪地叩首:“臣参见皇后陛下!此乃陛下亲传私印,臣万死不敢有违!”
这枚私印是帝王心腹信物,见印如见君,往日里众人只知陛下对江南带回的替身宠爱有加,此刻才惊觉,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替身,而是真正的宸朝国后,是陛下不惜以江山为聘的顾云舟。
顾云舟抬手示意他起身,神色平静地开始调兵遣将。
“第一,封锁陛下中毒昏迷的消息,对外只称陛下偶感风寒,在行宫静养,凡敢泄露半句者,以谋逆论处。”
“第二,挑选五千精锐禁军,乔装为商旅,分批启程回京,沿途严守消息,不得惊动叛军。”
“第三,命江哲即刻带着本宫手谕潜回京城,联络镇国公与忠于陛下的文武旧部,暗中布防,静待本宫号令。”
“第四,余下将士留守行宫,严防盗贼侵扰,悉心照料陛下,若陛下有半分差池,唯尔等是问。”
一连串指令脱口而出,杀伐果决,运筹帷幄,全然不见往日在江南小镇时的孱弱模样。
阶下将士们看着这位久未露面的皇后,眼中从最初的惊愕,渐渐转为敬畏与信服。
谁也不曾想到,这位以病弱闻名、曾引朝堂非议的男后,竟有这般雷霆手段与过人智谋,一举一动间,皆是执掌大局的气度。
禁军统领领命而去,殿内很快只剩顾云舟一人。
他转身快步回到寝殿,病榻上的沈追依旧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的延续。
顾云舟坐在床边,心中满是疼惜。
他既要稳住大局,清剿奸佞,也要守着沈追,护他周全,这两者,他皆要做到,缺一不可。
往后数日,顾云舟日夜连轴转,白日里坐镇行宫处理军务,核对兵符调令,与江哲书信往来传递消息。
哪怕偶感风寒咳嗽不止,也只是稍作歇息便立刻起身。
夜里则衣不解带地守在沈追床前,亲自为他煎药喂药。
太医曾言无回毒霸道,寻常汤药毫无用处,顾云舟便试着将自己的指尖划破,将滴落的鲜血混入药汁之中,喂沈追服下。
令人惊喜的是,掺了他鲜血的药汁下肚后,沈追周身的黑气淡去不少,脉搏也愈发平稳,原本侵入肌理的毒素,竟被硬生生压制住了几分。
顾云舟心中大喜,此后便每日以精血入药,哪怕自身本就体弱,失血后脸色愈发苍白,也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于他而言,沈追是他的命,为他付出再多,都心甘情愿。
为了摸清解药的线索,顾云舟提审了断魂谷一战被俘的叛军死士。
这些死士皆是王朗的心腹,起初个个嘴硬,宁死不肯开口,直至顾云舟命人将断魂谷一战中叛军的尸身陈列于前,又以其家人安危相挟,终于有死士松了口,吐露了关键信息。
原来这无回毒并非真的无解,解药乃是王朗耗费重金从西域求得。
一共只有三瓶,一瓶用于此次伏击,另外两瓶被他妥善收藏,是他控制麾下死士的最大筹码,唯有他知晓藏匿之地。
顾云舟将这条线索牢记于心,心中已有谋划。
而此时的京城,早已陷入一片混乱。
王朗控制皇宫后,气焰愈发嚣张。
他将挟持的百官软禁于朝堂,又以利刃架在宗室亲眷颈间,逼迫众人承认他拥立的傀儡小皇子。
朝堂之上,忠良之臣或宁死不屈被下狱,或假意臣服暗中筹谋,人人自危,只盼着陛下与皇后能早日归来,拨乱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