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后。

沈追身着龙袍端坐御座，顾云舟一袭月白锦袍立在御座之侧，虽无官职名分，却能与沈追同览奏折、共议国事。

这般逾矩的待遇，终究是引来了朝堂非议。

不过三五日，便有官员陆续递折，暗指顾云舟“乱了君臣章法”，只是碍于沈追雷霆手段，无人敢直白点破男子侍君的逾矩。

早朝，沈追刚议定完边境粮饷之事，便见礼部尚书领着一众老臣出列跪地，为首的礼部尚书须发皆白，叩首道：“陛下，臣有本奏。如今新朝初立，礼制纲常亟待规整，皇后之位悬空，六宫无主，于国本不利，恳请陛下早日选秀纳后，充盈后宫，以延子嗣，以安民心。”

此言一出，一众守旧老臣纷纷附和，跪地高呼恳请陛下立后。

殿内瞬间分成两派，年轻官员或是依附沈追、或是看清局势，皆沉默不语，老臣们则态度坚决，言辞恳切，句句不离祖制纲常。

沈追坐在御座之上，面色未变，目光淡淡扫过阶下众人，指尖轻叩御座扶手，半晌未语。

顾云舟立在一侧，心中了然，这些老臣看似是恳请立后，实则是不满他伴君侧的特殊，想以选秀之事逼沈追定下规矩，断了他登堂入室的可能。

他正欲开口，却见沈追抬手示意他稍安，随即缓缓开口：“立后之事，朕自有决断，诸位卿家，不必多言。”

礼部尚书不死心，叩首道：“陛下，皇后乃国母，需端庄淑惠、出身名门，方能母仪天下，合乎祖制，祖制传承千年，不可废也，还请陛下三思！”

他话里话外，皆是暗指顾云舟男子之身，绝无登后位的可能，妄图以祖制逼沈追妥协。

沈追眸色一沉，猛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跪地的老臣：“祖制？朕问你们，何为祖制？前朝覆灭，旧制崩塌，如今朕建宸朝，便是新的天，朕就是祖制！”

一句话掷地有声，震得殿内鸦雀无声，老臣们皆是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沈追要的便是这般效果，他要让所有人都清楚，这宸朝的规矩，由他说了算，任何人都不能以所谓祖制，干涉他的心意，更不能非议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镇国公顾擎出列，一身紫袍玉带，身姿挺拔，对着沈追躬身行礼，朗声道：“陛下所言极是，宸朝新立，当立新制。”

“臣以为，皇后之位，无关男女，唯凭陛下心意。”

“顾云舟伴陛下出生入死，共定天下，德才兼备，足以匹配至尊之位，臣，全力支持陛下立云舟为后！”

顾擎乃是开国元勋，手握兵权，又是顾云舟生父，他这一番话，无疑是给满朝百官吃了一颗定心丸，更是给了那些守旧老臣致命一击。

有镇国公带头支持，那些原本观望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高呼陛下圣明，恳请陛下立顾云舟为后，殿内局势瞬间逆转，方才还坚决反对的老臣们，此刻也只能噤若寒蝉，不敢再妄加反对。

沈追看着顾擎，眼闪谢意，随即目光落回顾云舟身上。

他再次开口，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太和殿，昭告天下：“朕今日便昭告四海，宸朝立顾云舟为后，赐居长乐宫，一生一世，六宫无妃，往后世间，再无第二人能登后位，违令者，斩！”

一语定乾坤，从此世间便有了男子为后的千古先例。

顾云舟站在御座之侧，看着沈追为他对抗满朝非议，为他打破千年祖制，心中百感交集，眼眶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