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钦将所有的情绪收整好,恢复那副淡然模样,起身,说:“我送你回去。”
袖口坠着股拉扯感,他被定在原地却没低头,他也有尊严。
那点布料在手里变形,指尖用力到泛白,今惜仰起头,水晶吊灯的光芒透过他肩头照在眼睛上,不适应地眯了下眼,舌头在口中转了圈才问出口:“你当初明知道我是骗你的,为什么还和我领证?”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再去自取其辱,只固执的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清他心底最真实的情绪。
一坐一立,暖气的热意也抵抗不了沉默成冰,他脸部肌肉绷紧,像是难以启齿,错开视线的那一瞬间,今惜自嘲的扯了下唇,无力的松手将掉落的领口提上去,嘴唇上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在提醒她的有多么愚蠢。
一言不发起身,错身之际,手腕被他抓住。
“惜惜。”陈屿钦从背后将她拥进怀里,低垂着头嘴唇紧贴着她的额发,嗓音破碎仿若困囚于绝境的凶兽只能乞求眼前人的怜悯,“惜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把以前的所有全都忘了,重新开始好不好?”
今惜侧头躲开他喷洒的灼热呼吸,想挣开他的怀抱却被束缚的更紧。
重新开始,真的能重新开始吗?重新开始的话,应该是他们素不相识。
重新开始,她根本不应该不自量力的闯入他的世界。
陈屿钦亲吻着她的耳朵,“惜惜,给我们一个机会好不好?”
吧嗒——她颈窝一缩,今惜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像是认命,“好。”
陈屿钦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将她转过来,眼睛一错不错的凝着她再次确认,“真的吗?”
他双手将她胳膊抓的有些疼,今惜点点头,“嗯,重新开始。”
陈屿钦红着眼眶将她抱进怀里,手臂紧紧箍在她腰上,今惜觉得要被折断,但她没挣扎,头抵着他的胸口,听着耳边的心跳如擂鼓一声快过一声。
就这样吧,她也没有多清白。
陈屿钦保证,“以后我什么都不会瞒着你。”
“好。”今惜安静的依偎在他胸口,她总要让自己的境地好一点再好一点,趁他现在真的有感情。
陈屿钦重重的吻着她的额头,今惜突然说:“我有件事想问你。“
陈屿钦:“你说。”
“你把今铭他们控制起来了?”
陈屿钦心一慌,急忙解释:“我没有要做什么,也没有软禁他们,只是先让他们不要随意出去。”
“你见他们了?”
“还没有,你想见他们吗?”
“不想。”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们。
只是舅妈能找到他们来作证应该承诺了不少钱财,现在什么都没了,他们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今惜说:“送他们回南城吧。”
陈屿钦应下了。
他们最后还是没在望江住,因为今惜说住在枫棠上班比较方便,
陈屿钦被高兴冲昏了头,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沉溺在失而复得的庆幸里,没发现那笑意里的夹杂着的忧虑与防备。
躺在床上,陈屿钦将她揽在怀里难掩欢喜,说:“岛上婚礼场地已经在布置了。”
平板上是策划师发来的视频,正在打造婚礼场地架构,已经初见雏形。
搭载宾客的邀月号游轮停靠在星洲岛码头,只等启程。
今惜靠着他的肩膀漫不经心道:“叔叔阿姨会去吗?”
他们都是体面人,当时没有对她过多指责,但心里应该也不待见她了。
陈屿钦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来回抚摸,坚定的说:“会。”
他说会,今惜便不再多问,终归没有多少天了,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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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正在就最新的开品方向做着讨论,今惜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轻叹口气拿出来一看果然是那个名字,直接挂断。
[七分糖:在开会。]
陈屿钦现在一天十几个电话,只要一有空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明明没有什么事,但就是要和她通着电话,他说他想听听她的呼吸声。
机械女声提示音干脆利落又无情,陈屿钦眉头拧着,强忍着才没拨出第二个电话。
一声消息提示音传来,看到那条消息,他眉头才舒展开。
[陈屿钦:那我待会儿再打。]
[七分糖:今天很忙。]
[七分糖:回家再聊。]
陈屿钦看着明显拒绝的话,捏着手机迟迟没有动作,眼神比处理百亿项目还要凝重,绯悦一个几十个人的小公司怎么比他还忙。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退而求其次。
[陈屿钦:那我去接你下班。]
等了一会没有收到回复,陈屿钦才将手机放下,处理着工作隔两分钟就看一眼。
还是毫无动静,忍不住将WiFi和数据网络来回切换,又给何亮发了条消息。
[何亮。]
下一秒就弹出一条。
[何亮:陈总,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