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外面雨下个不停,今惜也睡得激激愣愣,梦里陈屿钦面目变得狰狞掐着她的脖子问她为什么骗她,连一向温柔的林晚也急言令色让他们马上离婚,更有张明敏在一边煽风点火。
她一步步后退着扑倒在地上,证据甩在她脸上,照片满天飞,今父今母扒着她的胳膊不放,张牙舞爪向她扑过去,嘶吼:‘又让我找到你了,看你这次还能跑到哪里。’
“不要,不要,滚……”
“别……”
“陈屿钦陈屿钦……”
今惜摇着头,头上脸上密密麻麻全是汗,嘴里呐呐有声的一遍遍喊着陈屿钦的名字。
似希冀、似恐惧。
陈屿钦睡眠浅,来不及迷糊看着被魇住的她一下子清醒,坐起来打开灯,抓住她乱挥的双手,“今惜,醒醒。”
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整个人像是水洗过一般,又赶紧扯过被子捂上。
“我在,我就在这,醒醒。都是梦,不要怕。”
他一遍遍回应着,良久,今惜平复下来,眼角一滴泪坠在那,他轻轻抹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梦都是假的,不怕。”
“陈屿钦。”今惜睁开眼睛,一瞬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伸手就要推他,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惊恐,窒息的感觉真的好痛。
她做梦消耗了太多心力,那点手劲落在陈屿钦身上如羽毛拂过,未撼动分毫,但是她眼里的恐惧却让他挺直的脊背一下子塌了下来,“是我。”
“放开我。”今惜嗓音用力甚至开始嘶哑。
脚蹬着要往后退,眼泪不住得流,额角的碎发沾着汗贴在脸上。
“没事了,都是梦,都是假的。”陈屿钦不敢强行拉她,顺着她的力松开她,每一次推拒,每一记惊恐都像是一锤一锤砸在他心上,痛到无以复加。
今惜窝在床头抱着腿,将头埋进膝盖,不敢看他,梦醒了,什么时候又会变成现实?
这把悬在头顶的剑很快就要刺向她。
陈屿钦跪坐她身边,看着她浑身竖满了刺,画地为牢将自己圈在里面,将他隔绝在外。
放轻声音,“惜惜。”
“嗯。”她应了一声,很轻。
陈屿钦都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又喊一声,“惜惜。”
“嗯。”今惜缓缓抬起头,润湿的睫毛在光影下晶莹剔透泛着光。
她看着他,清亮的眸子覆上沉痛,抿了下唇额头上隐忍的青筋凸起。
怎么办,一开始就错了。
可是如果没有这个错,他们应该永远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陈屿钦手试探着搭上她的肩膀,看她没有不适抗拒才将人抱进怀里,“梦都是假的。”
今惜:不是的,那就是不远的将来。
“不害怕,我会永远保护你。”
今惜:如果你发现我骗了你呢,如果全都是假的呢。
你还会……
她不敢问,甚至不敢提及一丝一毫。
无论陈屿钦再说什么,她始终沉默不言,像是失了魂的玩偶,“睡觉好吗?”
今惜听话的躺下,陈屿钦给她盖好被子,用湿纸巾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净。
她不远闭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你不睡吗?”
“我看着你睡,你睡着了我就睡。”
“你陪着我。”
“嗯,我陪着你。”
说是睡觉,今惜却不肯合上眼睛,一直看着他,那眼神里不含任何情绪,只是想看着他。
他的好,终究被她辜负了。
“先睡觉,明天再看我好不好?”陈屿钦温声与她商量。
今惜无声地拒绝。
陈家出手应该会更快吧,明天,还是后天?
又或者大后天?
她不说话,陈屿钦就自顾自的继续说:“后天搬家怎么样?”
今惜眼睫眨了下,很想说好。
那里还有她准备的惊喜,不过应该不会是喜了。
“我买了两只卡皮巴拉,过两天就送到,你会喜欢吗?”
“还有白孔雀。”
他每说一句,今惜就在脑海里幻想他们在草地上、在湖边、在花园嬉笑玩耍。
“还有……”
“我困了。”今惜翻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她不想听了,太美好了。
她会嫉妒。
陈屿钦看着她的后脑勺就躺在她身后,她没睡,他知道。
她在怕什么,他也知道,可是他只能装不知道。
等她睡着,陈屿钦轻手轻脚走出去。
书房,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将里面的一个文件夹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两人的签名并列在一起。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投入碎纸机,眼看着它变成一堆碎纸屑。
在外面带的时间有些久,他回去之后等身体暖起来才将她揽回怀里,严丝合缝。
前一天哭得太久,第二天醒来,今惜头痛到爆炸,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
“醒了?”
陈屿钦拿着两颗剥了壳的鸡蛋进来,坐到床边说道:“闭眼。”
一手拿着一个贴到她眼皮上,“小哭包,做梦也能吓哭。”
“……”今惜现在完全清醒过来,昨天发生的一切清清楚楚的记在她的脑子里。
后悔、羞恼、种种情绪交杂。
陈屿钦看着她扣在一起乱搅和的手指,轻叹口气,他必须找机会和她说开,不然堆积久了迟早会变成一个大问题。
“今天翘班怎么样?”
今惜推开他的手,不敢相信这是他说出来的话,“为什么?”
“出去玩,我连着上了半个月的班了,想放松一下。”
陈屿钦将鸡蛋重新贴上去,今惜赶紧闭上眼,可是绯悦可能都没有几天了,她实在没有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