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仅剩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对讲里听不懂的急言快语。
黄潇潇自己都带上了哭腔还不忘护着今惜,“太太,你没事吧?”
今惜头发散乱,吹掉嘴里的发丝,对她说道:“我没事潇潇,你顾好自己。”
环海公路宽度不足六米,两辆车并行堪堪不会碰撞。
旁边车窗降下,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朝她们这边喊着什么。
李特咒骂了几句,朝对讲说道:“他们不敢动手,放开了干。”
车后紧随的碰撞声与枪击声不绝于耳。
并行疾驰的越野几次想要截停都没成功,两辆车身紧贴,中间仅留有一掌距离,左侧车身刮擦岩壁的声音粗砺,延伸的枝桠在车身横扫而过。
李特猫着身子将副驾驶车窗打开一点,嘭嘭几枪照着对面轮胎打过去。
嘭——,那辆越野不受控制几下旋转,撞向护栏。
对面围追堵截全冲着今惜所在这辆来,幸亏车子操控好,不然说不定已经翻车了。
纽约远行大楼,陈屿钦结束会议。
回办公室的路上,凡是遇到的均停下称呼一声陈总。
陈屿钦微微颔首,眉头紧皱,心里那股烦躁久久无法消散,“太太到机场了吗?”
何亮紧跟在他身后,“还没给到我-”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何亮的话。
“什么?!”何亮听着对面的话脸色一沉。
吞了口口水,“陈总,太太那边出了点事。”
陈屿钦脚步一停,凌厉的眼神甩向何亮。
听着对面的汇报呼吸一滞,捏着手机的骨节泛着青白。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关于她的一幕幕,或哭或笑,每一个鲜活的身影都记得清清楚楚,原来她远比他以为的还要重要。
这一刻陈屿钦什么都不愿想了,她真心实意也好,别有用心也罢,怎样都行,他只要她好好的。
她必须好好的。
撑在落地窗上的手掌握成拳头,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人攥住,艰难发声,“我会安排人去接应,你们必须把她给我安全送到,一丝一毫都不能伤。”
车辆不断躲过撞过来的车辆,今惜手紧抓着座椅让自己不被甩出去,尽量维持着镇定,“离机场还有多远?”
李特:“半小时,太太,放心,支援在往这边赶,再坚持十分钟。”
这种境地下的十分钟实在太漫长了,今惜咽了下口水,冷汗浸湿了衣衫黏在背上。
嘭——
车后被重重的撞了下,推背感袭来,方向短暂偏离,即将撞向护栏之际又紧急拉回来。
轮胎在地面的摩擦声尖锐刺耳。
今惜胃里翻江倒海,眉心拧起。
护送的一辆车从后面强行挤到他们之间,架起家伙什朝对面扫射。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今惜俯趴着头,耳边就是枪鸣声,她颤抖着都要拿不住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来电,再也抑制不住。
“陈屿钦,我害怕。”
细密压抑的呜咽听得陈屿钦心像被针扎一样,软着语气轻哄,“乖,不会有事的,现在躲好,不要抬头,救援的人马上就到。”
“外面在开枪。”今惜抽泣两声,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座椅上,忍不住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我有事,你——”
“不会有事。”陈屿钦急声打断她,呼了口气,不敢去设想她所谓的如果,站在落地窗边看着下面车水马龙,告诉她也告诉自己,“你不会有事,相信我。”
陈屿钦的话起到了镇定的作用,今惜捏着手机,“这是你说的,好,我相信你。”
他们这边的车队仅剩三辆,穿过隧道,终于来到宽阔的路面,两辆车一前一后将其夹在中间。外面安宁了些,今惜正想探起头。
嘭——
突然间天旋地转。
哐当——
今惜脱离座椅又被安全带拉回。
“太太,太太。”
隐隐约约有些声音在她耳边,想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再睁眼时,今惜打量着周围,已经坐上了直升机。
头顶螺旋桨飞速旋转,下面是一片狼籍。
嘭——
一个火团骤然腾空。
车爆炸了。
机舱里的人递来一个卫星电话。
今惜手臂无力,两手捧着电话,“喂。”
“没事了,今惜。”顿了一瞬,陈屿钦心里满是愧疚,“抱歉,是我,我不应该把你自己留在玛尔德。”是他太过自负,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出手。
辛弩,这个仇,他记下了。
今惜已经从惊恐的情绪中走出来了,没回应他的道歉,故意将气氛从死气沉沉里拔高,“怎么是我自己?还有好多保镖呐,还有今天真的好刺激啊,跟拍电影一样。”
说完这句话用完了她所有的力气,气息越来越微弱,“你什么时候回国?”
陈屿钦:“今天,应该可以——。”
啪嗒——
电话从手中掉落。
“太太!”
一声惊呼。
“!”
惊慌,杂乱。
陈屿钦听着对面的声音,骤然起身,“今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