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装置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行金色的字：“恭喜触发隐藏模式——超新星爆发模拟。”

紧接着，透明球体里的恒星模型开始急剧膨胀，颜色从红色变成了耀眼的白色，亮度瞬间提升了好几倍，然后猛地炸开，无数的光点从球体里飞溅出来，像一场绚烂的烟花在宇宙中绽放。这些光点慢慢汇聚成各种元素的符号，从氢、氦到碳、氧，再到铁、金、铂，一个个漂浮在空气中，最后形成了一行闪闪发光的字：“宇宙的奥秘，藏在代码与元素的私语里。”

季朝觉看得眼睛都亮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贺却时的肩膀：“这也太酷了吧！隐藏模式居然是超新星爆发！你看那些元素符号，金元素的符号在最中间呢！”

贺却时看着那些漂浮的元素符号，眼底满是笑意，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语气里满是化学竞赛选手的专业：“看来我们的模型很成功。超新星爆发时会把合成的重元素抛向宇宙，这些元素后来形成了行星，甚至孕育了生命。可以说，没有超新星爆发，就没有我们现在的世界。这完美印证了化学里的元素守恒定律，宇宙中的元素种类其实是固定的，只是在不同的天体环境中以不同的形式存在。”

两人在天文展区待到了中午，把所有的互动装置都玩了个遍。季朝觉在行星称重的装置上称了自己在各个行星上的体重，在木星上居然有两百三十多斤，在月球上只有三十多斤，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笑得直不起腰：“老贺，你看我在木星上就是个胖子，在月球上能跳三米高！早知道这样，我就去月球参加跳高比赛了，肯定能拿冠军！”贺却时则在黑洞模拟装置前站了很久，看着屏幕上的时空扭曲效应，若有所思，时不时拿出笔记本记录着什么：“黑洞的引力场会扭曲时空，光线也无法逃脱，这和化学里的配位键有点像，都是一种强相互作用。如果把黑洞的引力场作为约束条件，或许能建立一个新的化学分子结构优化模型。”

中午吃饭的时候，科技馆的餐厅里人不算少，大多是结伴而来的游客，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有咖喱的浓郁、汉堡的焦香，还有奶茶的甜腻。“我去占位置，你去买饭？”贺却时看向季朝觉，顺手把两人的书包放在旁边的空椅上，“老规矩，两份咖喱饭，不要胡萝卜，多加土豆。”“没问题！”季朝觉爽快点头，接过贺却时递过来的钱，“等着，我去给你买加双倍土豆的咖喱饭，保证让你吃个够！”

贺却时转身往餐厅角落的空位走去，选了个靠窗的两人桌，窗外刚好能看到科技馆的花园，几株常青树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桌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刚坐下没两分钟，就有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生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杯可乐，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眼神带着点试探和局促，看起来像是个大学生。“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男生的声音有点小，带着点不确定。

贺却时抬头，刚想点头说“有人”，对方却先一步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搭讪的意味：“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像女孩子一样秀气，眼睛也特别亮。介意我坐在这里吗？我就是想认识一下你，没有别的意思。”

贺却时愣了一下，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空白。他倒是知道自己头发留得久了些，平时在学校都戴着帽子，把头发压得短一些，今天出门太急忘了戴，没想到会被人认错性别。他的皮肤本就白皙，五官精致，加上额前垂落的碎发，确实少了几分男生的硬朗，多了几分柔和的秀气。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措：“我是男生。”

男生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愣了愣，手里的可乐差点没拿稳，眼神里满是惊讶，随即又笑了，语气更热络了些：“男生啊？那也没关系，我就是觉得你很对眼缘，想认识一下。我是附近大学物理系的，叫刘耀阳，你呢？”说着就想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姿态很是热情。

贺却时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泛起一丝明显的尴尬。他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突如其来的搭讪，性格清冷的他平时很少和陌生人说话，更别说这种带着明确交友意图的接触。他下意识地想开口拒绝，说这里有人了，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季朝觉还没回来，空口说有人似乎有点说服力不足。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季朝觉提着两个餐盒，正穿过拥挤的人群往这边走来。距离还不算近，季朝觉的身影在攒动的人头里隐约可见，但那标志性的明朗笑容和轻快的脚步，贺却时一眼就认了出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贺却时抬手指了指季朝觉的方向，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抱歉，我男朋友在那边，马上过来了。”

男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季朝觉加快脚步走来，脸上还带着笑，眼神直直地落在贺却时身上，那股子熟稔又亲昵的劲儿藏都藏不住，像是在看什么珍宝。男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大概是意识到两人关系不一般，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歉意：“啊，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不知道你们是一起的，那我再找别的位置。”说完就快步转身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贺却时一眼，眼神里满是惋惜。

贺却时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耳尖却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他抬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指尖有点发烫，心里还残留着刚才的尴尬——被人认错性别已经够让他不自在了，还要应付陌生男生的搭讪，简直是双重社死。尤其是那句脱口而出的“男朋友”，现在想起来，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刚想收回手，就看到季朝觉已经走到了桌前，把餐盒放在桌上，好奇地看向刚才男生离开的方向，又转头看向贺却时，眼里满是疑惑：“怎么了？刚才那人找你有事？我看他走得挺匆忙的，还回头看了你好几眼。”

贺却时避开他的目光，拿起筷子打开自己的餐盒，语气尽量平淡，只挑了被认错性别的部分说，没有提拿他当挡箭牌的事：“没什么，就是他认错人了，把我当成女孩子了，想过来认识一下。”

季朝觉愣了一下，随即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贺却时，眼神里满是新奇。他放下筷子，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贺却时的脸，连吃饭都忘了。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凑近了才发现，贺却时的头发确实长了不少，额前的碎发都快遮住眼睛了，鬓角的发丝快垂到下颌线，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透亮，眉眼间的轮廓柔和了许多，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很清晰，组合在一起确实带着点说不出的秀气，甚至有点雌雄莫辨的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睫毛又长又密，眼神清澈，不说话的时候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难怪，”季朝觉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点调侃，却没有丝毫的恶意，“贺神，你这头发确实该剪了。你看你这长相，再配上这长发，别说他了，我刚才都差点看呆了。你要是穿个裙子，化个淡妆，说不定真能以假乱真，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贺却时的耳尖更红了，轻轻踹了他一下，力道不大，带着点嗔怪：“吃饭。再胡说八道，你的咖喱饭里的土豆都归我。”

“别啊！”季朝觉立刻讨饶，拿起筷子护住自己的餐盒，“我错了，我不调侃你了还不行吗？不过说真的，你这头发是真的长了，都快将脖子遮住了，什么时候去剪剪？省得下次再被人认错，到时候说不定还得我来帮你解释。”

贺却时扒了一口饭，嘴里含着食物，声音有点含糊，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那句没说出口的话：“等报名完化学竞赛就去剪。这段时间没时间，要查资料刷题，没空去理发店。”他其实也觉得头发长了有些不方便，尤其是做化学实验的时候，额前的碎发总会垂下来挡住视线，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去剪。

季朝觉点点头，夹了一块土豆放进他的碗里：“行，等化学竞赛结束，我陪你去剪。我知道一家理发店，剪得挺好的，价格也不贵，就在学校附近。到时候给你剪个清爽点的短发，保证帅气逼人，再也不会有人把你认错性别了。”

“不用你陪，我自己去就行。”贺却时低声说，脸颊还有点发烫，大概是还没从刚才的尴尬里完全走出来，也没从那句“男朋友”的心跳里平复下来。

“那怎么行？”季朝觉不依不饶，笑得眉眼弯弯，“我得去帮你参考参考，万一你剪个不好看的发型，影响了贺神的颜值，那多可惜。再说了，竞赛结束我们也该放松一下，就当是庆祝我们顺利考完，怎么样？”

贺却时看着他眼里的期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把他耳尖的红晕照得格外明显，季朝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觉得贺却时偶尔流露出的小尴尬和小别扭，还挺可爱的。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咖喱饭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土豆软糯，鸡肉鲜嫩，吃得格外满足。“下次我们再来，把剩下的展区都逛完。”季朝觉一边扒饭，一边兴奋地说，“我刚才看介绍，还有量子力学展区和航天展区，听起来都特别有意思。尤其是量子力学展区，据说有个量子纠缠的互动装置，能直观看到粒子之间的超距作用，肯定和我们信息学的并行计算有关。”

“好，”贺却时点头，又夹了一块土豆放进他的碗里，语气里带着化学竞赛选手的敏锐，“下周还有新的展览，关于量子力学和计算机的交叉应用，我已经预约了。那个量子纠缠装置我查过资料，确实和并行计算的原理有相似之处，而且它的粒子作用模式，和化学里的分子间作用力有共通点，我们可以去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找到新的算法思路和化学解题技巧。”

季朝觉眼睛一亮，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真的？那太好了！老贺你也太靠谱了，每次都能找到这么有意思的地方。有你在，我的竞赛思路都开阔多了。”

“彼此彼此，”贺却时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你的编程技巧也帮了我不少。上次化学竞赛的模拟题里，有一道关于数据处理的题，就是用你教我的动态规划方法解出来的，节省了很多时间。”

吃完饭，两人又去了心愿墙。心愿墙就在餐厅出口不远处，墙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密密麻麻的，像一片彩色的海洋。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愿望，有小朋友写的“希望妈妈给我买变形金刚，希望下次考试考一百分”，有学生写的“希望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希望竞赛拿奖”，还有情侣写的“希望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希望下次还能一起来科技馆”。旁边放着马克笔和便利贴，供游客留言。

季朝觉的那张便利贴还贴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写着“竞赛拿奖，和老贺一起，永远是默契搭档！”，旁边画的小笑脸已经有点褪色，但依旧清晰可见。贺却时的那张便利贴还贴在他的旁边，位置比他的高一点，像一个默默的守护者，上面的字迹被便利贴的粘性遮住了一部分，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笔画。

季朝觉踮着脚，想偷偷看贺却时的便利贴写了什么，脚尖都快离地了，却还是看不清楚。“老贺，你写的什么啊？让我看看呗，就看一眼。”他拉着贺却时的袖子，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像个没得到糖果的孩子。

贺却时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再踮脚，眼底带着笑意，语气坚定：“说了，竞赛结束再给你看。现在看了，就不灵了。”

季朝觉撇撇嘴，却还是乖乖地放下了手：“好吧，我等着。不过你可不许骗我，竞赛结束一定要给我看，不然我就把你上次偷偷看我代码的事告诉全班同学。”

“我什么时候偷偷看你代码了？”贺却时挑眉，眼底带着狡黠，“我那是光明正大地看，而且还是你自己把平板放在我旁边的，不能算偷偷看。”

“反正就是看了！”季朝觉耍起了无赖，拿起一支新的马克笔，在自己的便利贴旁边又贴了一张，上面写着：“下次要触发更多隐藏模式，和老贺一起，探索宇宙的奥秘！化学竞赛、信息学竞赛都要拿奖！”写完后，他还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和一个代码符号，歪歪扭扭的，格外可爱。

贺却时看着他的字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也拿起一支马克笔，在自己的便利贴旁边补了一行小字，写完后立刻合上笔帽，不让季朝觉看。季朝觉好奇地凑过去，却被他挡住了，只能作罢。

走出科技馆的时候，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连云朵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格外好看。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晚风带着淡淡的花香，吹起季朝觉额前的碎发，也吹起贺却时垂在脸颊两侧的发丝，两人的头发偶尔碰到一起，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季朝觉侧头看向身边的人，贺却时的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轮廓柔和，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比天边的晚霞还要好看。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有喜欢的人陪着，有共同的目标，每天都过得充实又快乐，连空气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老贺，”季朝觉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点小小的认真，“你说，宇宙这么大，会不会有其他星球上的人，也像我们一样，在研究代码和元素？会不会也有两个像我们一样的人，一起探索宇宙的奥秘，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

贺却时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温柔，像盛着一片星空：“不知道。但不管有没有，我们都会一起探索下去。宇宙的奥秘有很多，竞赛的路也还很长，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

季朝觉笑了，用力点头，声音清亮：“嗯！一起探索下去！化学竞赛、信息学竞赛我们都要拿奖，然后一起去参加国赛，一起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多的星星！”

贺却时看着他眼里的光芒，也笑了，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坚定：“好，一起。”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了。远处的天空中，星星已经开始闪烁，像是在为他们的约定，点亮了一盏又一盏的灯。未来的路还很长，竞赛的挑战还在等着他们，还有省赛的压力、国赛的竞争，还有无数的难题和熬夜刷题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