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灵泉般叮咚流过,转眼吴雨在合欢宗这僻静的客院已住了小半个月。
她渐渐习惯了这里的节奏。清晨在鸟鸣中醒来,对着灵泉舒展筋骨,练习魏倾鸿教她的那套舒缓导引术。虽然进展缓慢得让人想打哈欠——那一丝所谓的“内息”依旧微弱得像是错觉,时有时无——但身体确实比刚穿越来时那副娇贵又虚弱的模样结实了不少,至少一口气从院门口走到合欢树下不会喘了。
这日午后,她刚完成今日的练习,额角沁出细汗,正坐在树下石凳上小憩。阳光暖融融的,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点。她百无聊赖地拿出魏倾鸿给的那枚红色玉符,对着光细看上面流动般的暗纹。
思绪不由得飘回半个多月前,那片幽暗的树林。若不是魏倾鸿恰好经过,发现了当时正滑稽地一蹦一跳、试图挣脱禁制的她,此刻自己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从被沈珩玉绑架,到林中逃亡偶遇,再到被带来这合欢宗……这经历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唉,世事难料啊。”她对着玉符小声感慨,小心地将它收回贴身的衣袋里。
正神游天外,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吴雨抬头,便看见魏倾鸿一身利落的浅红色衣裙,踏着日光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精巧的竹编食盒。
“魏姑娘!”吴雨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你今天有空过来啦?”
“嗯。”魏倾鸿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温热的灵草茶,“路过膳堂,顺道给你带些。练得如何?”
“老样子呗,”吴雨凑过去,先捏了块杏仁酥塞进嘴里,含糊道,“您教的那套‘松鹤延年’,动作是记熟了,可您说的‘气随意动,韵合自然’……我还是只能做到‘形似’。”她拍拍自己的小腹,“您说的那‘内息’,它认识我,我还不大认识它,偶尔来打个招呼就溜了。”
她说话时眉眼生动,带着点自嘲的俏皮,全然没有寻常初入修行之门却进展缓慢者的焦躁或沮丧。
魏倾鸿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在她对面坐下,执壶斟了两杯茶:“不急。你灵台根基受损,气血运行本就比常人滞涩。导引之术重在润物无声,持之以恒,自有改善。”她将一杯茶推到吴雨面前,“今日可觉得精神好些?”
“那倒是!”吴雨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感觉手脚比刚来时有劲儿多了,晚上睡得也沉,噩梦都少了。”她没说的是,或许因为远离了吴府那个是非之地,心头那份无形的压抑感也消散了许多。
“那就好。”魏倾鸿点点头,打量了她一下,“面色是红润了些。看来这灵泉院子,还算合你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