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染上烟瘾的。
大概是在刚上大学和几个室友一起出去,看见他们吸烟的时候,他就隐隐有了想法。
当他鬼使神差的买了第一盒烟,将烟盒缓缓拆开时,塑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一口他是被呛到了的,但这对他是一种完全新奇的体验,他逐渐上瘾。
大学那四年,他没少吸烟,尼古丁的味道让他逐渐忘却了旧日的痛苦。
在他妈妈去世之后,他就死心塌地的要学医。
身边朋友都劝他学医苦,学医没前途,但这就像是一种执念,他怎么都不想听。
不过说朋友也不准确,其实是同学。
宋如生在医院还没待几年,就遇到了医闹,而被围住的那个人,是他的师弟,想起师傅对他那么好,他就冲上前护住了师弟。
感受到手臂传来的痛意时,宋如生只觉得自己运气好差,温热的液体飚出落在那些人脸上时,他们才慌了。
当听见师傅和他说“你再也拿不了手术刀”时,他只是点了点头,在刚进手术室时,他就有猜测了。
小师弟蹲在他房子门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时,他居然笑了出来,他说:“明明受伤的是我,不知道的以为是你。”
小师弟哭的更凶了。
原谅他在安慰人这方面没有经验,毕竟上次安慰人还是周渡禾外婆去世,他一番安慰害得周渡禾看见他就气。
那天晚上,他抽了好多根烟,最后顶着一身烟味去了患者家属家里,替小师弟平了这件事,其实也没被为难,就是赔了些钱。
毕竟他没有追究他们伤了他的手,那些人也不追着小师弟不放了,而且老人都八十多岁了,他们还非要老人上手术台遭罪。
可那些记者,就像嗅到了腥味的饿狼,前仆后继的堵在医院。
既然他做不了医生了,既然他已经决定护着小师弟了,那么,“这次医闹是因为我的失误。”他这么说。
然后他没有告诉其他人,自己回了雾渡镇,反正他本来就是一个人,就烂在那里吧。
回到雾渡镇之后,也不知道是哪个嘴碎的,摘掉他是南莞上了新闻的那个医生,于是他的诊所里客人寥寥无几,他倒也乐得清闲,每天就那么千篇一律的过着。
直到他听到那句“宋医生”时,还是难免恍惚,宋如生看去,是周渡禾。
她说“你瘦了”,可周渡禾才更瘦,但是他没有说,他看见周渡禾,就想别扭的将周渡禾加入自己的生活。
宋如生是个自私的人,他从不在乎其他人,但是看见周渡禾之后,他就只想着周渡禾了。
周渡禾曾经说过,她不喜欢烟味。于是本来在衣兜里常年装着的烟,再也没有被他拆开。
有老人说“女为悦己者容”,他想男子也是这样的,不然他怎么会在确定周渡禾没有男朋友之后去剪头换新衣服。
之前他的衣服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但现在他居然也开始讲究穿搭了,他可是翻了一晚上浏览器,才找到了几条点赞最高最适合他的穿搭。
可当听见杨兴那句“外乡人”的时候,他的好心情瞬间没了,只想捂住周渡禾的耳朵。
杨兴那张臭嘴,总是乱说,难怪那么多年陈熙熙都不喜欢他。
说到陈熙熙,陈熙熙的心衰他是知道的,但是陈熙熙不在乎,他也就不管,可是周渡禾会在乎陈熙熙,于是他给陈熙熙发了消息。
周渡禾很喜欢聊过去的事,很喜欢问他问题,若是其他人他会很不屑,但问他的人是周渡禾,他偷偷喜欢了八年的女孩。
是的,他在周渡禾离开后,总是会想起周渡禾,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喜欢周渡禾。
若是再早一些,他指定就和周渡禾告白了,然后在他的青春谈一场浩大的恋爱。
可是现在他二十六岁,青春对他是那么遥远,于是他就把周渡禾藏在心里,整整八年,直到重逢。
人的生死本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那天晚上他就这么和周渡禾说了,可是周渡禾生气了,还好几天没理他他想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他说的是事实啊。
后面他才明白,周渡禾不喜欢那。
陈熙熙的葬礼他本来不想去的,在知道陈熙熙对自己的病的态度时,参加她的葬礼就是早晚的事了,但他听杨兴说周渡禾会去,他就好好收拾了一番去了葬礼,但是周渡禾看他的眼神好复杂啊,他又想起那天火灾,陈叔绝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