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渡禾有些疲惫的叹出口气,捂住隐隐发痛的太阳穴,抬脚出了门。
这是今天她第几次出门了?
她忘了,她也不想记得。
这一天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漫长。
到医院时,周渡禾站在陈熙熙病房门口,看着隐隐透出来的灯光,却停住了脚步。
她进去,也还是什么都干不了。她蹲在门口拿出手机,给陈熙熙发去消息。
【Zhou】:“睡了吗?聊聊呗。”
【Zhou】:“今晚鬼使神差的去找了宋如生,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就回来了。”
周渡禾听见里面的消息提示音,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陈熙熙给她发来了消息。
【陈熙熙】:“去找他表白了?”
周渡禾看清屏幕上的字久久未动,好半晌才抬起有些僵硬的手指回复。
【Zhou】:“什么的话。其实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站在外面,静静看着其他人。”
【陈熙熙】:“可只有你,他一直站在你的身边。”
看见消息的瞬间,陈熙熙就给她打了电话过来,手中震动不停,清脆悦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
周渡禾急忙挂断,却见她面前昏黄的光芒逐渐更亮了起来,只听“吱嘎”一声,她抬头对上了陈熙熙明媚的笑容。
“来了怎么不跟我说?”陈熙熙问道。
周渡禾尴尬的笑了笑,将手机装进口袋,仰头看着陈熙熙,“刚到,你就打电话过来了。”她说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陈熙熙拉着周渡禾走进病房,放轻了声音,“想叫你出去玩。”
“出去玩?”周渡禾脚步一顿,“都这么晚了。”
“白天的时候我爸妈都在,他们不让我出去。”陈熙熙说完,放软了声音,“好小禾,陪我去嘛。”
周渡禾实在拗不过陈熙熙,只能强迫她多穿了一件薄衫,两人才慢慢走出医院。
医院对面是很多的杂货铺,这边叫“开发区”,但却是比较偏僻的地方,因为县医院在这里,人流量才多了一些。
陈熙熙打了一辆车,带着周渡禾去了他们的高中,古朴的校门上的牌匾上写着“洮县第一高中”,旁边就是学校之前获得的荣誉。
他们的高中虽然在全省排不上什么名次,但却是洮县最好的高中,洮县所有的家长想尽办法都要将孩子送进去。
可是洮县一中在每年六千考生里,只录取八百名学生,年年如此。
当时的陈熙熙是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进了洮县一中,周渡禾擦着分数线进去,好在适应得快,成绩也提了上去,最后稳定在年级一百名左右,这才顺利转到了南莞。
“怎么突然来这里了?”周渡禾站在门口有些感慨,她看着牌匾上隐隐发光的字,伸出手仿佛就能触摸到,“感觉在这里读书还是在昨天,可一晃眼,都过去八年了。”
“等一下。”陈熙熙道,她看着手机,“等一会儿我们从旁边的小道绕进去翻墙。”
“什么?”
陈熙熙手腕被紧紧抓住,一股尖锐的痛意浮上心头,眼中泪花闪动,“疼!”
周渡禾像是被烫到了,猝然松手,她张了张嘴,好半晌才道:“不行,太危险了。”
洮县一中的外墙本来就修的高,两边还是特别陡的斜坡,想要翻过去,以陈熙熙的身子来说根本不可能。
陈熙熙干瘦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所以我说,我们绕进去。”她向周渡禾身后看了一眼,挥了挥手,对周渡禾道:“而且又不止是我们两个人。”
陈熙熙笑了一下,“这不还有杨兴和宋如生一起。”
周渡禾整个人僵在原地,思考着自己悄无声息的离开有多大几率,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她回眸就看到宋如生穿着蓝白格子衬衫,搭配着一条牛仔裤,一张脸上毫无表情,却紧紧跟在杨兴身后。
周渡禾沉默着跟在几人身后,听着陈熙熙和杨兴聊天竟然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那时候上下学。
校园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个路灯亮着,几人坐在草坪上,仰头看向天空。
他们聊着聊着,陈熙熙突然转头看向宋如生,“对了,宋如生,我很早就想问你了,你高一有一段时间和小禾闹矛盾,放学那么早就不见人影了,干什么去了?”
宋如生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周渡禾,才淡淡道:“回家去了。”
闻言杨兴笑了起来,“你们可别听他胡说,我那时候撞见过一次,宋如生举着那么大的一个手电筒在周渡禾回家必经的黑胡同里打灯呢,也不知道怎么找到的地方,刚好照着周渡禾走出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