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手机又响了一下。
【蒋青】:“你在看手机,为什么不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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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后。
清晨,周渡禾睁开眼看着外面的雾气,伸出手挡住阳光微微眯眼。
她起床随便弄了些早饭就去叫周清舒起床,这段日子周清舒已经大致摸清了雾渡镇周边,每天下午都会偷摸着出去玩。
每次都是宋如生送她回来。
周渡禾对那天晚上的事闭口不提,可是周清舒却分走了她一些的注意力。
她才发现周清舒小细节的不对经。
比如,周清舒总是找借口不拿手机。
她起先以为是周清舒觉得碍事,现在不是了。
而周渡禾也在这段时间频频去医院看望陈熙熙。
在医院里,病人们都歇得很早,只有陈熙熙床边留着一盏微弱的灯光照着周渡禾。
“我都说了,不要那么担心我,搞得我好像真的要走了。”陈熙熙打趣道,她双唇血色并不明显,整个人身形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要倒。
周渡禾一语不发,只是静静看着她,好半晌,才哑着嗓子道:“我种的菜马上就能吃了,我到时候给你露一手。”
“好。”陈熙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清舒在宋如生那里吗?”
“嗯,这段时间清舒总去他那里找季礼玩。”
闻言陈熙熙一笑,“他那里比起诊所,更像是托儿所。”
她看向外面,医院楼道里,隐约能看到安全出口的灯光,以及那道被灯光留下的影子,陈熙熙压低声音,“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出去的时候带上门,带上他。”
周渡禾张了张嘴,最后点了点头,“早些睡。”
周渡禾走出门,就看见杨兴抿着唇动也不动的靠在墙边,周渡禾略一叹气,道:“快奔三的人了,怎么这么爱哭。”
“姐姐?”周清舒疑惑道。
周渡禾从回忆中抽离,她看了一眼周清舒,面色如常,“等我收拾完带你出去转转。”
两人沉默着吃完早餐,周渡禾就去厨房收拾餐具,她刚出门就看见周清舒怀里抱着那只橘猫,橘猫亲昵的蹭了蹭周清舒,逗得周清舒咯咯笑出声。
周渡禾眼神一软,等到橘猫跳走才走到周清舒旁边,牵起周清舒走了出去。
“清舒,你马上开学了,你作业写完了吗?”周渡禾道。
闻言周清舒笑了笑,忸怩道:“这几天宋哥哥一直盯着我和季礼写作业,然后他会带着我和季礼去公园里玩。”
周渡禾略一点头,“你还有多少没写完?”
“英语还有二十三页,语文和数学都写完了。”说起这个周清舒满脸自豪,她拍了拍胸脯,“都是我自己写完的!”
两人走在街上,却听见前面越发喧嚣,周渡禾抬眸看去,只见黑烟滚滚,呛的人直咳嗽,
着火了。
周渡禾加快了脚步,喧嚣声越发清晰,她挤进人群就见老陈瘫倒在房屋前面,两行泪沿着他脸上的沟壑蜿蜒而下,几天不见,老陈头发白了更多,几十岁的人正无力哀嚎着,“都怪我,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啊!”
他的脸被火灼烧的通红,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有好几个窟窿,一米七几的人佝偻着身影,目眦欲裂,干涸起皮的嘴唇轻微颤抖着。
周渡禾几次扶起老陈却没能扶起来,还是在后面赶来的杨兴的帮助下将老陈扶了起来,“陈叔,到底这是怎么了?”
老陈看着面前的大火,眼神变得越发空洞绝望,“我该怎么办! 熙熙的医药费就靠着这点了,现在东西都烧完了,熙熙……都是我的错啊!”
他说着就要挣开杨兴和周渡禾的桎梏扑进大火里,周渡禾咬紧牙关拉住老陈,不自觉提高了音量,“叔,你别这样!还有我姨和熙熙呢!”
杨兴也劝慰道:“熙熙还在医院,她和阿姨还等你带饭呢。”
老陈闻言脱力瘫倒在地上,捂住脸哭了起来。
周渡禾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脑海中逐渐变得空白,她环视四周一圈,周围人的面目在她眼里变得模糊,她看见了宋如生。
宋如生一米八的身高立在人群之中,眼神中没有掺杂任何情绪。
宋如生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可以算得上绝情地看着地上的老陈,然后缓缓拉上了衣服拉链,戴上帽子,似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一般离开了。
那是宋如生吗?周渡禾忍不住问自己。
可是她都看清那人的脸了。
那就是宋如生,她肯定道。
明明在她眼里的宋如生脸上永远挂着笑容,说起话来声音也轻轻柔柔的,可是为什么那一刻的宋如生让她觉得那么陌生。
周渡禾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想起了刚得知陈熙熙病情时,宋如生漫不经心的语气,还有去医院时,站在门口却不进去,宁愿去找人聊天。
在医院那天,不是她的错觉。
宋如生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能那么轻易的谈论别人的生死,在说出那句“我也会死”时,会那么轻易。
周渡禾站在原地看着宋如生的身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