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在路上,大多时间都是周渡禾在说,宋如生静静地听,时不时给予周渡禾一两声回应。
可能是因为少年时宋如生也是这样听着她说话,周渡禾并没有感觉很奇怪。
她说,“我高中当时离开,好匆忙。”
宋如生:“嗯。”
“我爸妈当时办完我外婆葬礼,没有知会我一声就拉着我离开了,等到了地方,我才知道他们早就打算好了。”
“我知道,叔叔阿姨当时来我家和我……爸妈聊过。”
“什么时候?”周渡禾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宋如生,“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宋如生又不说话了。
女子睫羽轻颤,露出一个明媚的笑,睫毛落下一片阴影,没有再追问,就像她不会主动挑明。
当看到那家早餐店不见踪影时,她抿了抿嘴,有些纳闷,“我记得是在这里的啊,店呢?”
“搬了。”
“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不是来这里的。”
“……那那家店还开着吗?”
宋如生点了点头转身走去,“他家开到的一中门口了,那里的人流量更大一些。”他说着忽然转过头,“但是味道没变。”
两人到店里买了一屉菜包两杯豆浆,六块钱。
周渡禾吸了一口豆浆,醇厚的香味让她惬意的眯起了眼,“还得是我雾渡镇,这里的价格还是这么亲切。”
周渡禾说完,半晌没听见宋如生的回应,转头看去,“你怎么说,怎么不说话?”
男子蒙了一瞬,他对上周渡禾亮晶晶的眼,喉间一哽,“我,我点头了啊。”说完,他又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不是……”
周渡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将手里的包子举起来咬了一口,“宋如生,我发现这么久不见,你都变了好多。”
变得像个呆子了。
“毕竟,都过去了八年了。”
周渡禾点了点头,话风一转道:“八年了,外婆的那老房子也该好好修缮一下了。”
“应该先从卧室开始整理,没什么……我可以帮得上的,我去把客厅的那些柜子收拾一下。”
“你居然还记得?”周渡禾停下脚步,转过头,“真的吗?”
“我就住在外婆家对门,每次站在窗台前都能看到里面。”
“好的好的。”
雨后的地面,有着大大小小未干涸的水坑,似是一面镜子,映着两人的心事,却不肯袒露半分。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的吃着手中的东西,到门口时,周渡禾垂下眼眸,抿了抿唇,刚要说话却被宋如生打断。
“你昨天骑车摔了一跤。”
宋如生看向周渡禾的手臂,撇过头道:“你的手还不能大幅度活动。”
“没事,慢慢来呗,反正又不着急……”
“是你说让我帮你的。”
周渡禾一顿,抬起头看向这个高了自己半个头的男子,“对呀,是我说让你帮我的,所以……
“宋医生,我需要你。”
宋如生闻言,耳根倏地红了,撇过头道:“嗯。”
两个人合力将客厅里的柜子抬出,时间过去的太久,木板都发霉了,周渡禾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头,“这柜子估计用不了了。”
“雾渡镇这里的气候,确实很潮湿。”宋如生道,他将柜子拉开一些,往屋子里面看了一眼,“先打扫里面的尘土吧。”
他说着,就自顾自的走向门口,抬起水桶向水井走去,“我去打水。”
“这井里面还有水吗?”
“有的。”
周渡禾点点头,没有再多问,找了一个比较大的纸箱子,将屋子里的东西慢慢收拾了起来。
离开那天,她并没有带走很多东西。
父母早已经在那里为她准备好了一切,她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但是周渡禾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十八岁那年,周渡禾去到了陌生的城市,那些人用着陌生的腔调和她打着招呼。
她别扭的笑着,却总是忍不住的想起,每天放学回来,外婆为她泡的蜂蜜水。
周渡禾整理房间时,在那么不大不小的一个箱子里,居然没有找到一丝一毫,她在雾渡镇的痕迹。
仿佛她从来没有去过雾渡镇。
“周渡禾。”
宋如生的呼喊声让她回过了神,她转过头下意识道:“怎么了?”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周渡禾突然笑了出来。
“那你呢?”
宋如生沉默半晌,说话慢吞吞的,“我只是没想到,你还会再回来。”
周渡禾微微蹙眉,有些不悦,“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回来了?”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宋如生身边,语气轻柔。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