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迎面碰上了飞奔赶来的沈洛,他看着好端端坐在车辕上的大嫂,一颗不安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你来赶车吧,”徐宝黛冲他笑笑,缰绳掉了头,“我照葫芦画瓢赶了赶但还是不太熟练。”
沈洛上前接了,他坐在前面赶车,三个人都没说话,他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刚才做的事情说了。
“我去镖局找人送信了……让大哥赶……早点回来。”
“嗯。”徐宝黛揽紧怀里的沈浚,只发了一个单音。
三人回到家,胡三白着一张脸跑过来,看样子也吓得不轻。
徐宝黛本想只跟沈浚一人说清楚,以免妨碍到他的学业,但现在看来她真做不到继续隐瞒剩下的几人。
三张紧张兮兮的脸盯着她,徐宝黛叹了一口气,推开栅栏门往里走,“先进屋吧,我慢慢跟你们说。”
……
“所以,他们真是嫂嫂的家人?”
沈浚和胡三一左一右贴着她,徐宝黛的胳膊被牢牢抱住,他们像是菩萨身边的仙童,虔诚守护。
徐宝黛点头,“长得一模一样,谁看都知道是家人吧?”
沈浚沉下心,“嫂嫂真的要跟他们离开了吗?”
在路上的时候他早就想问了,但贪恋嫂嫂怀里的温暖,又怕听见自己不想听到的结果,才一直忍着。
屋外响起两声家禽咕咕叫的声音。
徐宝黛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瓜,声音轻飘飘的,“那是我的父母,我得去。”
沈洛望着她,久久才道:“那,嫂嫂还回来吗?”
“等事情办完,一定会回来。”徐宝黛保证。
之后两天,三人知道徐宝黛要走,都有些闷闷不乐,晚上胡三嚷着要跟徐宝黛一起睡,沈浚不愿意看书了天天粘着她说话干活,徐宝黛统统照单全收。
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来的时候就没带什么东西,也舍不得让红旗跟着自己上战场,只天天坐在回廊上发呆。
难得有两个小孩出去洗澡的空闲,徐宝黛就半躺着合上眼,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父母来接她,也许是在等沈汕回来。
第三天夜里徐宝黛很晚才睡着,身边的小姑娘睡得正酣,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外面传来一声雷响,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徐宝黛在闷热中惊醒过来,起身去窗户前关窗。
琉璃窗关到一半,徐宝黛感应到什么,朝院门看过去。
电闪雷鸣下,门口站着一个未穿蓑衣的高大男人。
他身边的马不停地动头和脖子,用尽全力吸气呼气,看样子是典型的累到脱水的症状。
徐宝黛成了一把油伞,径直走过去,到了他近前,才看到这人胡子拉碴的,眼底满是红血丝,一看就是几天没合眼。
他也不说话,徐宝黛心里觉得有点乖,心疼马儿奔波太久,牵着马儿去了马厩给它喂水备粮。
出来之后沈汕还在那儿站着,徐宝黛从心底冒出一股气来,伞也不打了,过去拽着他的衣领就往灶房走。
进去之后她就开始往锅里舀水,开始烧水,沈汕依旧一言不发,甚至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徐宝黛点了油灯,放到桌子上,走到他面前开始扒他的湿衣服。
她的动作利索又熟练,沈汕也配合,一眨眼的功夫,徐宝黛就给他脱个精光。
他这样顺从,又赤条条站着,极具攻击力的一具身体就这样随她摆弄,徐宝黛心里的邪火也就消失无踪了。
“去坐那儿烤火。”她撸起袖子去拖浴桶。
沈汕像是反应迟钝似的,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慢慢往那边走。
在徐宝黛背过身的时候,他才把视线放在了她的身上。
外面雨声不断,屋内干燥温暖,一灯如豆,灯下妻子在给他准备干衣。
但沈汕知道,这里不属于她,她属于的是更广阔的天地,而自己就是牵扯住她的唯一的一根线。
他心里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宝儿会咒骂他吗?会埋怨他吗?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吗?
不过无论怎么样,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宝儿一定会离开。
假夫妻做了几年,如梦似幻,如果可以,他想一辈子都不愿意醒过来。
“进来吧,好好泡泡,别冻着了。”
徐宝黛试了水温,坐在浴桶边朝他看来。
她如玉般的脸庞泛红,几缕发丝垂落下来,尾端贴在洁白的脖颈上。
“快啊,一会儿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