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泛酸水,头晕脑胀的,徐宝黛闭着眼睛侧过身,趴在床边吐了两口水出来。
吐了还是难受,浑身也疼,她转过来平躺,气若游丝。不知过了多久再睁开时,对上了一双灵动的大眼。
她记得这个长相妖艳的女人,嬷嬷们都叫她“孟妃”。
“还没清醒?”
孟妃语气带点儿亲昵,她掂起一杯茶盏给徐宝黛,“这里是我的地盘,不用担心,来,先喝点茶压压。”
被她一说,才觉得口干得很,徐宝黛管不了那么多,接过来就一口灌下去。
凉爽的茶汤划过干痒的喉咙,她不禁长舒一口气。
身边的人盯着她,“小丫头,知道你爱喝,我特地着人煮的白茶。”
徐宝黛放下茶盏的动作一顿,眼睛转了转,慢慢抬起头。
这也太巧了,难道自己失忆之前跟这个人也是故友?
见到她的那天,孟花娇早就察觉出来她有点不对劲,看过来时那么陌生的眼神……孟花娇自我检讨了一遍发现并没有得罪她的地方,所以徐宝黛没有必要故意对她摆脸子。毕竟是同一个人,许多小习惯都是一样的,孟花娇并不在意。
不过她已经告诉徐宝黛这里很安全了,为什么她还是一副呆瓜样?
“徐宝黛!你别吓唬我,你是不是在马车上伤到脑子了?”孟花娇声音都变了,她跳上床,趴在徐宝黛身上晃着她的头。
她是真的伤到脑子了,但不是在马车上的时候。
徐宝黛顿时脊背发凉毛骨悚然,当然不是因为被晃的,她震惊地看着真心实意担心自己的女人。
在她的眼里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映。
徐宝黛的眉头紧皱,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是她自从失忆起第一次有人叫出她的本名!
徐宝黛。
她一直记得自己的名字。
也只记得名字。
这个秘密都未向沈汕透露过,就一直深埋在心里,等着某日它的用途。
当然还有那句话。
“徐宝黛你记住,娘不是不要你,正因为你是女儿,娘才要你先走,咱们家活下来一个都是赚的。”
一连串能套上的她都回忆了一遍,徐宝黛眼眶发酸,她侧过脸,落下的发丝遮住了半边脸。
胃里空空,已经吐不出东西来了,可她还是觉得难受。
一只温热的手指划过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地勾住发丝挂在圆圆的耳朵上。
孟花娇叹了一口气,难得露出几分真情,“难不成真的傻了?我还想你来了,能助我办成大事呢。”
徐宝黛压下胃里的疼痛,只虚弱地问道是什么大事。
话音刚落,一把匕首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刀柄上握着的手是孟花娇的,她故意用刀背刮擦着徐宝黛的脸,艳丽的脸上带着少妇独有的风情。
“啧啧啧,自己的软剑还缠在身上呢,装傻问我大事是什么,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是称得上大事的?”
她扭头示意了一下某个方位,徐宝黛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孟妃是老皇帝的妃子……这些日子她听嬷嬷们说过……就连“娇花”都是按照这个人命名的。
她跟自己是一个目的?
徐宝黛不动声色地摸摸腰上缠得好好的软剑,“你说什么?”
“笨!”孟花娇曲起手指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这哪里都是我的人,你该不会是以为自己运气好没被查到吧?哼哼,是我的人认出了你,才隐瞒的。”
她也是听到下面的人禀报此事,才会忙里偷闲过去看看这批“娇花”。
谁知,真的是徐相的女儿,她的手帕交,徐宝黛。
这会儿徐宝黛难分敌我,只抚着额头,越是想要想起什么,太阳穴就越胀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徐宝黛也得透露点给她,“……不瞒你说,我确实遇到了点事,现在记忆有点模糊。”
当年名动京城,能让数百名京中少男思春的才女如今却沦落至此……孟花娇看不得好友这般痛苦,扶着她躺下,嘴上喋喋不休。
“我记得你就好了,就算你一辈子想不起来也没事,大不了我们就重新做朋友,你人又没变,曾经能高看我一眼,现在一定也是……”孟花娇声音变小了些,带了点期待,继续问道:“那你总该记得我的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