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被李纭仙囚禁起来的时候,沈洛就发现了,男药童病发的时候倒在地上蜷曲着身子,后颈的黑丝清晰可见。
那时这不是跟自己有关的事情,沈洛便没有当回事。
没想到现在能拿来作为谈判的把柄。
“若是你们协助我,我定会让大哥放你们自由。”
男药童摇摇头,“我们每半个月都需要一次解药,时间一到没吃药就得死。”
女药童侧过头盯着哥哥的侧脸,其实哥哥没说完。当时他为了保护她不受控制,便把她的那份毒药也吃下去了,所以哥哥的发病周期是七天一次。所以每次拿到药,她都把自己的那份藏起来,在李纭仙看不到的地方,给哥哥服用第二次。可毕竟是双倍的毒药,副作用很多,哥哥吃了很多苦。
“我们是侏儒,只是长得比较好看罢了,不然也不会被她看中,”女药童哂笑,“多谢你的好意,但就目前来看,你们没有胜算,我们达不成你说的共识。”
沈洛理解她的判断,他并没有气馁,“若是我今日就能带出你要的解药,这样能不能相信我们有点胜算呢?”
侏儒兄妹对视了一眼,女药童引众人进屋细谈。
吴兰国常年风沙大,屋外下起了雨,地上变得泥泞不堪,沈浚没有被允许进内室,他只好坐下屋檐下,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
他扣着手指,二哥会有什么办法靠近李纭仙拿到解药?
无事可做,他便开始慢慢回忆。这些年来,大哥好像是有教给二哥一些防身技能,可自己经常待在外祖家,对具体教的是什么还不清楚。
太危险了,二哥不应该这么武断的,他们还没有跟大哥商量。
沈浚其实知道二哥在担心什么,他一定是想在大哥回来之前找回大嫂。
直到下半夜,他们五个人才鱼贯而出。
沈浚毫无睡意,看向二哥的眼神里带着紧张与担心。
“那沈洛就多谢几位相助了,”他的神情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很晚了,大家先各自休整吧。”
天光乍泄的时候,一夜未眠的沈浚察觉门口有声响,打开门没看见人,低头一看,发现门口被放置了几张奇怪的面皮。
沈浚没见过是什么东西,他端进来拿给二哥看。
少年人就是精力旺盛,只是浅浅睡了一会儿,便已经生龙活虎起来。
“二哥,你看这是?”
沈洛只朝一旁抬抬下巴,“放那里吧,你去给我准备墨条和砚台来,对了,再拿一根细点的笔。”
“哦。”沈浚迷迷糊糊地乖乖照做。
等东西准备好放在他手边的时候,沈洛又吩咐道:“给我们两个人各找两件衣裳,要不常穿的。”
沈浚自然照办。
他的动作很快,迅速找好包好之后,这边沈洛也完成了。
二哥拿笔的次数实在少之又少,沈浚看得新奇。二哥真是人物,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有闲工夫描画呢。
不过他记得去年夏天的时候,大哥和二哥还给自己做过风筝,他们两人画的燕子老鹰都栩栩如生,飞在天上好似活了一般。
他靠过去正准备仔细看看,沈洛忽然转身,拿起其中一张面皮贴在了他的脸上。
沈浚只觉得冰冰凉凉,要用手去摸,却被二哥轻声训斥,“别动,等我弄好了你自己去镜子前看。”
听起来倒是很严重的事情,沈浚放下手,闭着眼睛任由二哥往自己脸上抹。
“好了。”沈洛拍拍他的脑袋,转身过去捣鼓自己的。
沈浚僵着脖子,走到镜子前,傻了眼。镜子里的是个陌生人,明明五官都是自己的,可是现在怎么看怎么别扭,一点都不像自己了。
“这是易容?”沈浚转头问。
沈洛也给自己贴好了面皮,走过来站在沈浚的身边,新面皮遮住了他俊秀的容貌,此时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厮。
任谁看一眼都不会有印象的那种。
“这样就好了。”沈洛喃喃道。
门被敲了三下,沈洛扬声道:“进来。”
那四人走进来,先是注意到桌子上的笔墨,然后才看向背对着镜子面朝他们的兄弟俩。
屋子里一对长相俊美乖巧的男孩们不见了,多出的是一对看起来就一副倒霉样的小厮。
“真是精妙绝伦。”女药童赞叹道。
见识到了他的本事,众人总算心服口服。沈洛和沈浚大摇大摆地从宅子大门口走出去,绕了几个弯,混入人群中,像是两滴水汇入大海。
沈浚不知道走了多久,一晚上没睡,这时已经开始闭着眼睛被二哥牵着走了。
忽然四周变得喧哗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睛。
看起来像是到了一家酒楼前,还混杂着低劣的脂粉味,沈浚抓紧二哥的衣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三弟,”沈洛拉着他走进一个偏房,“你抓紧换衣裳,我这就给你再换张面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