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铮一直稳定地追在萧怊身后,他并不是没有尝试过超越。
萧怊的追云虽好,到了弯道障碍处也需要减速,所以每一个障碍点都是卫铮追上的机会。
而他选中的这匹黑马,经过短暂的磨合,优缺点十分明显:疾跑自然比不上追云,可性子极其稳健,服从性也好。
可卫铮每次身体前倾,准备尝试从内道跨越障碍超过萧怊时,原本落后于他的人便开始提速,改变路线朝他挤过来。
这行为并不明显,因为赛场上抢夺赛道是很正常的行为,可偏偏每次都能精准破坏卫铮的打算。
连续三四次后,卫铮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这场比赛除去他和萧怊还剩八个人,至少有四个都是萧怊的追随者。
他紧紧地抿着唇,眼神落在始终位于他前面的萧怊背影上——去年他比赛落马,便是因为遇到了同样的事,萧怊未必知情,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便有无数人等着为他冲锋陷阵。
萧怊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看台之上,姚秦单手撑着下颌,脸上带着笑,似乎对这场比赛兴趣十足。
直到卫铮再一次反超失败,崔恒似乎才看出了点东西:“可恶,怎么老有人和卫兄抢着越障!”
“嗯,确实碍事。”萧玉抿了口茶,水润清香在唇齿间溢开,她颇为享受地眯眯眼。
而此时的卫铮,心头丝毫不慌。
这些手段他早就见识过了,他无心和萧怊争辩是否知情,今日重新比过,也不是为了他的个人恩仇。
这不是一个公平的世界,谁背后的拳头大,谁的实力强,那他卫铮今日算不算也傍上靠山了。
那个人已经替他押了三件宝物,他这个新加入的总得展现一下自己的价值吧,他不能输、不敢输。
第三圈,再次临近那个弯道,两个仍在第二圈的家伙便悄无声息地凑了上来,跟在了卫铮身后。
卫铮清楚,一旦他试图和萧怊抢道,这些人便会立刻做出反应,但若是……他和萧怊离得足够近呢?
前面的萧怊速度逐渐降了下来,卫铮眼睛一眯,就是现在。
在马鞭的驱使下,黑马临近障碍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要撞到人了!”有人发出惊呼。
眼见情况不对,一直挤着卫铮的人连忙减速,同时焦急地喊道:“世子小心!”
萧怊听到动静,刚准备回头,身侧便刮过一阵疾风:一马一人,从赛道最里面几乎不可能使人通过的缝隙中冲了出来,与萧怊接近时,由于距离太近,追云本能地偏了偏头,连带着身子也朝着外侧歪去。
就这一瞬间的机会,卫铮与他的马仿佛心意相通,猛地从萧怊身侧冲了过去。
“超过了!”
崔恒在看台上看得直呼:“他,他怎么从那儿挤过去的!”
不过很快,他就忘了刚刚的惊险,握起拳头给卫铮加油。
而萧怊最直观地感受到了身下追云的慌乱,他连忙稳住,同时,一股怒火砰得烧了起来。
“卫铮!”看着忽然到了自己前面的人,萧怊忍不住怒吼,什么都顾不得,高高扬起马鞭,抽在追云的屁股上:“追上去!”
追云也不愧是名马,马蹄触地扬起一片尘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紧紧地咬在卫铮身后。
后面已经没有弯道了,论速度,黑马比不上追云,迟早会被超过。
观众们也被点燃了情绪:“追云,冲啊!”
“就差一点就能超过了!”
就连原本不大在意输赢的萧玉都忍不住看向场上的卫铮。
要赢了?
跨越最后一个障碍后,离终点的距离大概有百丈,卫铮微微转头,利用余光看了一眼萧怊的位置。
飞驰的白色骏马明显十分擅长追击,离前面黑马的距离在一点点减少。
二十丈、十丈、五丈……
看着萧怊越发狰狞的脸,最初的意气风发忽然变成了竭尽全力也无法得到。
萧玉乐呵呵地笑出了声。
“赢了!”崔恒原地跳了起来,“表哥,卫兄赢了!”
他终于不用思考自己等下要如何替萧玉撒泼打滚隐瞒身份了。
卫铮勒住缰绳,黑马越过终点,慢慢减速,最终以领先了半个马头的优势险胜。
“辛苦。”
黑马喘着气,颇为骄傲地扬了扬头,一如回头的卫铮。
萧玉看到了,自然也不吝啬赞美,轻轻抚掌,让姚秦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至于萧怊,他眼眶发红,决不是因为委屈,反而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马鞭一扔,重新上了观赏台。
萧玉仿佛没看出他的情绪,带着崔恒一起,主动上前:“承让了,世子。”
挑衅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