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赏台上。
姚秦上前一步,拽住萧怊的胳膊,他想劝萧怊换个赌注。当众摘冠羞辱意味太过,对方到底是崔国公府的亲戚,闹成这样对萧怊自己的名声也不好。
可话刚到嘴边,在对上萧怊那双满是轻蔑的眼睛时,他将所有话咽了回去。
是了,萧怊是谁,成亲王世子,不出意外便未来的亲王。
成亲王一家子在京城行事向来张扬,皇帝也一直睁只眼闭只眼是因为什么?除了成亲王乃先皇嫡子,便是因为成亲王妃、也就是萧怊的生母乃程家后代。
程家先祖,乃是跟随开国皇帝的功臣,战功赫赫,被封为昭武王。
这可是雍朝唯一的异姓王爷,虽经过几代世袭,大不如前,但一直镇守边疆,兵权在手。
可以想到,萧怊从小到大过得是什么日子,除了当今陛下和东宫储君,谁敢专门去招惹他。纵使姚秦自诩两人为挚友,平日交往,也不得不在说话行事上多思量一些。
……更何况今日这场子本来就是专门为萧怊做的,只为了哄他开心,外边被绳子绑着的小马驹,也是姚秦特意寻来的,实在没必要为了崔国公府的一个旁支亲戚坏事。
想到这儿,姚秦劝阻的心思淡了下来,他松开手重新看向萧玉,说话时带点事不关己的意思:“王公子既然自己答应了,我们这些观众也不好多说什么。”
说完他招手示意跟着伺候的人,让他们去准备,这场赌约就算这么定下了。
萧怊冷哼一声,率先转身,往马厩的方向走去。
卫铮没有立刻跟上。
萧玉重新坐了下来,对仍站在一旁的崔恒道:“坐下吧,等公砺给我们带好消息回来。”
崔恒张了张嘴,心里止不住担心,甚至开始懊恼自己当初怎么不好好练习骑射,亲自上场替太子表哥把东西赢回来。
许是见卫铮久久未动,萧玉说:“去吧,不必担心输赢。”
不必担心输赢?可卫铮怎么可能不担心,但他也不会去说萧玉做的不对,而是沉默着从马厩里选了一匹通体漆黑的成年马。
比赛尚未开始,台上的人就少了一大半,今日像萧玉和崔恒这样不下场的占少数。
卫铮翻身上马,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目光直视前方,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有旧相识想找他搭话,卫铮却一直反应平淡,那人也不乐意自找没趣。
他身边便被留出了一片空地,萧怊骑着马慢悠悠地走过来,正好在卫铮身边站定。
“你和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红衣白马,意气十足。
卫铮看他一眼,毫不客气:“少耍嘴上功夫。”
说完提绳,马儿便听话顺着他手上的力道,往起点处走去。
留在原地的萧怊阴沉着脸,转头往台上萧玉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萧玉看到了也很配合,遥遥举杯示意,可明明算得上礼貌的笑容落在萧怊眼里怎么看怎么扎眼。
卫铮也就罢了,曾经到底是朋友,可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家伙,到底有什么胆子惹他萧怊?凭什么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赌他萧怊会输?
萧怊心口怒气越来越重,他狠狠一夹马腹,“追云”嘶鸣一声,载着自己的主人往起点跑去。
“准备!”
随着姚秦一声令下,总共十位,各自上马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如炬,微微俯身,随时准备开始。
比赛规则很简单,绕场三周,最先冲过终点的为胜者。
赛道是沙土地,马匹掠过扬起的尘土会遮挡视野,除此之外,各个弯道上也有专门设计的障碍点。
萧玉乱七八糟地想着,能在京郊圈出这样大的一块地用来开马场的人,实力不容小觑。
“开始!”
比赛开始,萧怊□□的白色骏马追云便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迅捷无比,紧跟其后的便是卫铮和他那匹还算得力的黑马。
都知道这场是萧怊和卫铮的赌约,其他几个同场的也没什么竞争的意思,跟在后面跑着,偶尔还会和擦肩而过的朋友聊上一两句。
只有崔恒紧张得手心冒汗,忍不住起身,盯着场上。
虽说他知道卫铮向来擅长这些,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卫铮若是输了,他太子表哥岂不是要当场摘冠,虽说若亮出身份倒也无妨,可萧怊不白白得了当朝储君的一个承诺。
崔恒咬了咬牙,若真输了,大不了他豁出去一把……不对,还得拉着卫铮一起,单他一个崔国公府不一定搞得定萧怊。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可另一边的正主似乎完全不在乎这场输赢。
萧玉的注意力只在场上停留了一会儿,她问系统121:“你说我选个什么时机好呢?”
系统121声音很无所谓:“你随便,反正你答应我了,明日就启程。”
“那是自然。”
侍女为留在观赏台的贵客们换上新的茶水,萧玉伸手接过,修长如玉的手指格外引人注目。
这可是敢和成亲王世子叫板的人。
说起来萧玉最近一直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心口那股一直徘徊着的烦躁似乎突然消失了。
果然,人还是不能委屈自己。对曾经的萧玉来说是这样,对现在成了太子的萧玉更是得心应手,容易得不得了。
想到这儿她也不纠结什么时机了,反正不管早晚,有的人总要遭她送的这一劫。
那就看心情。
她重新看向赛场上,此时已经进行到第二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