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她是太子萧誉,是雍朝现在的执政者,无人能定她的罪。所以这种小事,无需智谋,无需武力。
道理很简单,可卫铮不懂,萧玉也没有义务解释。
气氛安静地有些诡异,最后还是崔恒上前一步,拱手道:“王兄,不管如何今日多亏了你,否则我嘴皮子磨破都骂不走那群人。恰好你身上沾了些污泥,不如回我家换身衣服,免得回去了再遭家中长辈训斥。”
他以己度人,认准了萧玉的母亲会和他母亲一样,见不得儿子弄脏衣服丢了脸面。
萧玉眨眨眼,家中长辈,萧敦吗?
不过她确实想去崔国公府一趟,看看她这个外祖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于是她丝毫没有推脱便点头应下了。
崔恒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高兴地说:“太好了,那我来带路。”随即又邀请卫铮,“卫铮也跟我们一起,我母亲上次还说让你多来我崔国公府转转。”
卫铮正纠结这位王公子到底凭什么能如此,便也答应了。
等他们甫一进城,恰好撞上了正着急忙慌寻着萧玉的盛金宝。
一张圆脸上淌得全是汗,虽然知道太子身边暗处围了一堆暗卫,萧二更绝对是寸步不离,可不妨碍他担心啊。
“公……”盛金宝刚出声要喊,又想起了太子之前下的命令,忙闭上嘴满脸堆着笑小跑过去。
哎呦,旁边怎么还有两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崔国公府的孙辈崔恒以及兵部尚书府的小公子卫铮。
聪明如他马上便猜出这俩人并不知太子身份。
萧玉看到盛金宝反而松了口气,她忽然意识到崔恒似乎是打算带着她一路走回崔国公府。按照京城布局,崔国公府所在的巷子离宫城不远,走回去得走多久?
“马车呢?”
萧玉问完,看向崔恒和卫铮,直言:“我们坐马车回去。”
她的口吻中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崔恒倒也不在乎,连连点头。
盛金宝连忙带路,幸好车夫离得不远。
“去崔国公府。”萧玉说完率先扶着盛金宝上了马车。
马车外部看起来与普通马车无异,也没有任何彰显身份的地方,可等崔卫两人跟在萧玉身后上了马车,才发现一些不对之处。
车厢壁板似乎是檀木,隐隐有暗香浮动,车窗挂着两层帘布,外层是常见的青布,内里却是纯白锦缎,角落放置一盏清透的琉璃灯,桌面上的玉瓷杯盏采用透光工艺,透亮如星子——即使在京城,富贵人家多如牛毛,这样的奢侈也不常见。
卫铮的父亲是六部尚书之一,他认识富家子弟皆是家底深厚,朝中也颇有威望的人家,姓王的不少。
想到此,他便直接问:“不知王公子出身哪家?我父亲是兵部尚书卫錾。”
萧玉随口道:“自然是那个王家。”
卫铮:“……”他以为是对方不想多说,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又过了一刻钟,外面车夫喊道:“公子,到崔国公府了。”
崔恒迫不及待跳下马车,车内卫铮本想等萧玉先下,可半天等不到她动作。
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起身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又转头伸了只胳膊进来。
盛金宝在外面看得清楚,想呵斥又不敢忘了太子的命令,只好急急忙忙上前准备挤开对方,却见到那只戴着黑色护臂的胳膊上落了只白玉般的手。
萧玉丝毫不在意谁要扶她,有人扶就是了。
她借着卫铮手臂的力道,轻巧地下了马车,随即便收回了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
卫铮心头莫名凝滞了一下,应该是因为对方的手白的不像话,和他的麦色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崔国公府的门面格外气派,两座石狮子大张着嘴。到底是曾经辉煌过几十年的人家。
崔恒已经跑到了门前,对迎出来的几个小厮道:“速速开门,我可是带了贵客回来。”
小厮了然,忙转头回去,将两扇木门俱都大开,这是迎接贵客的礼数。
崔恒转头抱拳,满含歉意道:“回来的匆忙,家中人还不知情,王兄海涵。”
萧玉自然不在乎这些,和卫铮并肩,跟在崔恒身后踏入了崔国公府。盛金宝还想跟上,萧玉轻飘飘回头看他一眼,他便乖顺地带着车夫等在原地。
门口的小厮有机灵的,一眼便注意到了那位第一次登门的白衣公子,忙小跑着进了内院向管事嬷嬷回话。
“王兄不如先去我的院子换身衣服,我再带你去见我母亲。”崔恒一边带路一边说着。
这下萧玉确实不理解了,问:“见你母亲?”
崔恒解释道:“父亲出了远门,目前只有我爷爷与母亲在家,我爷爷又一向不理家中事务,自然要先去见我母亲。”
萧玉点点头,“也可以。”她的原计划是直接见崔国公崔
倒是卫铮神色莫名。第一次拜访主家,自然要先与人家家中长辈见上一面,以示尊重。这恐怕是三岁小儿都懂的规矩。
这位王兄的态度,反而有些像屈尊降贵一般。
不过应该是他想多了,这人似乎只是单纯不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