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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残光、抉择与不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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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守密人?”周诚眉头紧锁,“是指在这个‘地脉网络’或者说阵法彻底崩溃后,还知道其核心秘密、甚至可能掌握着某种‘后手’或‘真相’的人?那个地图指引的地方,是这个人可能所在的位置?”

“那虚线是从这里出发的……”司晓艺指着地上,“‘林中小屋’是起点。那个终点,在更深的山里,很偏僻。如果……如果这个‘短距定向传送信标’,所谓的‘定向’,指的就是那个地方呢?”

这个推测大胆,但并非毫无根据。这个“林中小屋”(γ-092)作为一个“观测前哨”和“临时庇护所”,在体系崩溃、信息记录损毁的绝境下,留下最后一条指向某个“最后的守密人”所在地的隐秘信息,并设置一个备用的、指向那里的传送信标,作为最后的信息传递或人员撤离手段,逻辑上完全说得通。那个黑色小梭引导他们来此,或许就是因为检测到了司晓艺身上的“同源信标”(纽扣)和她作为“鞘”的特殊“缘法”,判定他们为“需要指引者”,才将他们送到这个“前哨站”,激活这里的记录和传送功能,指向最终可能存有“答案”或“希望”的地点。

“如果传送的目的地,真的是那个‘最后的守密人’所在之处……”周诚看着地上的黑色小梭,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么,这个险,值得一冒。呆在这里,我们永远无法知道真相,无法阻止灾难蔓延,也无法摆脱被追捕的命运。找到那个‘守密人’,或许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也是……我们能为秦教授、陈师傅、还有那些被卷入的无辜者,做的最后一点事。”

司晓艺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熟悉的决绝光芒,心中的恐惧和犹豫渐渐被一种更强大的、并肩同行的信任和决心取代。她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好。我们去。不管那里是什么,总比在这里等着要好。”

决定已下,再无犹豫。

周诚拿起那枚黑色小梭,走到传送平台前。平台上的凹槽形状与小梭完美契合。他将小梭对准凹槽,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平稳地,将它按了进去。

“咔嚓。”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瞬间,整个黑色平台如同被注入生命的墨汁,从凹槽与小梭接触的边缘开始,迅速被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所浸染!那漆黑并非死寂,而是在缓慢地、如同活物心脏般搏动、旋转!与此同时,小梭表面那些冰裂纹路中,迸发出最后几丝、比之前激活“维生阵列”时更加明亮、更加不稳定的暗金色电芒!电芒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在漆黑的平台上疯狂窜动、勾勒,迅速形成了一个与皮纸“结构图”上“旋转箭头”符号几乎一模一样的、由暗金色雷电构成的复杂法阵!

整个木屋开始剧烈震动!不是地震,而是空间结构本身在某种巨大力量的扰动下产生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震颤!“维生阵列”散发的温暖光芒瞬间变得明灭不定,那面乳白色的“屏幕”更是爆出一片杂乱的雪花,然后彻底熄灭。灰尘和碎木屑从屋顶簌簌落下。

传送,正在被强行启动!而且动静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大!这能量波动,简直像是在寂静的深夜里,点燃了一枚信号弹!

“站到平台上来!快!”周诚对司晓艺喊道,同时自己已经踏入了那个被暗金雷光法阵笼罩的黑色平台范围。一踏入其中,立刻感到一股强大、混乱、极不稳定的吸力从脚下传来,仿佛要将他吸入地心!

司晓艺忍着剧痛,挣扎着起身,踉跄着扑向平台。周诚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站在平台的中心,那暗金色雷电法阵最明亮的位置。

震动和空间的扭曲感达到了顶点!木屋的墙壁和屋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解体!视野中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拉长、变形,化作疯狂旋转的色块和光线!

就在传送即将完成的最后刹那,周诚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木屋那扇虚掩的破门外,浓重的夜色山林背景中,几点幽蓝色的、冰冷而稳定的光芒,如同鬼魅般,骤然亮起,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木屋疾冲而来!

是它们!三道川的那些“执法者”!它们果然追踪到了!而且就在这最后关头,赶到了!

“抓住我!”周诚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和震耳欲聋的嗡鸣中嘶声大吼,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司晓艺。

下一秒,暗金色的雷光法阵猛地向内一缩,然后轰然炸开!比太阳更刺目百倍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木屋、山林、夜空、以及那几点疾冲而来的幽蓝光芒……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毁灭性的强光中,化为一片纯粹的、虚无的白。

而在木屋之外,那几道幽蓝光芒在强光爆发的瞬间,猛地停滞,然后似乎触发了某种应急机制,体表亮起更加凝实的护盾,但依旧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大树,才勉强稳住。光芒黯淡了许多,内部传来冰冷的、充满挫败感的电子合成音:

“检测到高能级非法跃迁完成……目标已逃离……跃迁终点坐标……强烈干扰……无法精确定位……能量特征……与‘地脉’深层紊乱区高度重合……”

“记录:目标γ-092前哨站已自毁。‘异常接触者’利用未知手段再次逃脱。建议:将此次事件优先级上调,申请调用更高权限追踪协议,并重点监测‘地脉’深层紊乱区(疑似‘守密人’传统活动区域)动向。”

幽蓝光芒在原地悬浮了片刻,扫描着已成一片焦黑废墟的木屋原址(只剩下一个边缘呈熔融状的大坑),然后无声无息地调转方向,化作几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山林夜色之中。

而在距离此地不知多么遥远、又或许近在咫尺的某个维度,在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暗金色雷光的包裹中,周诚和司晓艺的意识,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两片落叶,正被一股强大而无序的力量,狠狠地抛向那个标注着“最后的守密人”、位于群山最深处的、未知的终点。

这一次,等待着他们的,是会揭开一切谜底的“答案”,还是另一个更加深邃、更加绝望的“陷阱”?

传送的尽头,是希望,还是终结?

无人知晓。只有狂暴的能量,和紧紧相拥、不肯放开的两个人,在无尽的混沌中,向着未知的命运,义无反顾地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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