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第七次说我爱你 > 第22章 龙山、古训与苏醒的阴影

第22章 龙山、古训与苏醒的阴影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龙山镇匍匐在两省交界的褶皱里,像一颗被时光遗忘的旧纽扣,灰扑扑的,浸透了煤灰和山雨的印记。街道依着山势起伏,两旁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风格的砖瓦房,间或夹杂着些更古旧的黑瓦木屋。空气里飘着柴火、炊烟和一种挥之不去的、来自废弃矿坑的潮湿土腥气。

周诚和司晓艺在镇子边缘找了一户愿意短租的农家,借口是来写生的美院学生,厌倦了城市,想找点“原始风味”。房东是个寡言的老矿工后代,收了钱,递过钥匙,并不多问,只叮嘱夜里山风大,关好门窗。

房间在二楼,推开木窗,能看见远处墨绿色的、连绵起伏的山脊,和更远处依稀可见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废弃矿坑。这里安静得过分,只有风声、偶尔的犬吠和远处山涧的水声。

暂时的安全并未带来松懈。周诚第一时间检查了周边环境,确定了逃生路线,又用带来的简易设备再次扫描了房间。司晓艺则将金属片和纽扣小心藏好,开始整理一路的思绪。

“秦教授那边,还是没回复。”周诚看着毫无动静的加密邮箱,眉头微蹙。已经过了两天,按照冯润泽的暗示和秦教授之前回复的速度,这不正常。

“可能他比较谨慎,或者……遇到了麻烦。”司晓艺低声说。秦教授是唯一可能提供关键指引的人,他的沉默让人不安。

“不能干等。”周诚摊开一张在镇上小店买的、印着旅游景区广告的简陋地图,“王昊朋友的表亲,那个杂货店,在镇子东头老街。下午我去一趟,拿新证件,顺便探探风声。你留在这里,尽量别露面。”

司晓艺点头,递给他一顶旧棒球帽和一副平光眼镜:“小心。”

下午的阳光斜照进老街,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杂货店门脸不大,货架拥挤,弥漫着酱油、干货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店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眼神活络,正在和一个买烟的老头闲聊。周诚压低帽檐走进去,用王昊交代的暗语低声说了句:“表哥让我来取山里货。”

店主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等买烟的老头走了,才慢悠悠地转身从柜台下摸出个牛皮纸袋,推过来:“东西在里面。山里的路不好走,生面孔更得小心野狗。” 话里有话。

周诚接过纸袋,指尖触感确认了里面的硬卡,低声说了句“谢了”,放下约定的尾款,迅速离开。

回到租住处,打开纸袋,里面是两套制作还算精良的□□和学生证,照片是他们提前发过去的,名字和学校都换了。足够应付一般的住宿和交通检查。除此之外,还有一部未拆封的廉价手机和一张匿名电话卡。

“店主提醒小心‘野狗’。”周诚将证件收好,“连会乾的人,或者本地的眼线,可能已经嗅到味道了。”

话音刚落,那部新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周诚谨慎地按下接听,没有出声。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但清晰、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声音:“后生仔,拿了东西就快走,莫在镇子上多停留。有人在打听生面孔,特别是成双成对的年轻人。” 是杂货店店主!他显然有别的渠道,甚至可能认出了他们的照片。

“多谢。”周诚压低声音。

“往西,过了老石桥,有个叫‘听泉居’的农家乐,老板姓胡,是我远房堂弟。提我‘老根’的名头,他能安排你们住两天,后山有路,通着旧矿道,万一有事,能躲。” 店主语速很快,“还有,你们要找的那个有学问的老先生,住在镇子最北头的青竹坳,独门独院,养着一池残荷。脾气怪,不见生人,但最近好像有人去问过他的事。自己掂量。”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信息量很大。追兵逼近;有临时避难所和逃生通道;以及——秦教授果然在这里!青竹坳,残荷!

“他说的‘有学问的老先生’,肯定是秦教授!”司晓艺眼中燃起希望,“有人去问过……会是谁?连会乾的人?还是俱乐部残余?”

“都有可能。秦教授处境可能也不妙。”周诚迅速做出决定,“我们不能去‘听泉居’,目标太明显。店主是好意,但难保那里不被监视。直接去青竹坳,趁天黑。越快见到秦教授越好。”

简单收拾了必要物品,两人在暮色初降时离开了租住处,如同水滴汇入渐渐稀少的归家人流,向镇子最北头走去。

青竹坳名副其实,一条清浅山溪旁,丛生着茂密的毛竹,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坳底深处,果然有一处白墙黑瓦的独门小院,墙头探出几枝枯萎的荷梗,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孤寂而倔强。院门紧闭,檐下挂着一盏未点亮的老式风灯。

周诚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拉着司晓艺隐在竹林的阴影里,仔细观察。小院静悄悄的,没有灯光,也无人声。但院门外的泥地上,有几道新鲜的轮胎印迹,不是常见的摩托车或农用车,更像是轿车的宽胎。印迹凌乱,显示曾有车在此调头停留。

“有人来过,而且可能刚走不久。”周诚低声道,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们又等了约莫半小时,直到天色完全黑透,山间寒意渐起,小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不能等了,翻墙进去看看。”周诚当机立断。院墙不高,他助跑几步,利落地攀上墙头,观察院内。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但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寂寥。正屋的门虚掩着。

他跳入院内,无声落地,然后回身将司晓艺拉进来。两人蹑手蹑脚靠近正屋,推开门。

屋内陈设简单古雅,书卷气很浓。但此刻却一片狼藉!书架被推倒,书籍散落一地,桌椅歪斜,抽屉大开,仿佛遭了洗劫。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不属于这山居雅舍的烟味。

“秦教授!”司晓艺失声低呼,冲进里间卧室。同样被翻得乱七八糟,床铺凌乱,不见人影。

周诚迅速检查了其他房间,包括厨房和一个小书房,空无一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迹,但秦教授显然是被迫离开的,而且离开得很匆忙。

“来晚了。”司晓艺声音发颤,蹲下身,从散落的书堆里捡起一本被踩脏的硬壳笔记本,封皮上正是秦韶华的名字缩写。“他们抓走了秦教授?还是……”

周诚接过笔记本,快速翻看。里面是秦教授工整而略显古板的行楷,记录着一些学术札记、阅读心得,间或夹杂着几笔生活琐事。翻到中间偏后,有一页被匆匆撕下的痕迹,残留的纸根上,能看到几个用力划写、几乎透纸背的字:“……不可信……速离……归乡乃……”

“归乡乃……”后面是什么?陷阱?骗局?还是别的?

“笔记本有被翻动的痕迹,但没被带走,说明来人要么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要么……目标就是秦教授本人。”周诚合上笔记本,目光锐利地扫视屋内,“秦教授可能提前察觉危险,留下了线索,或者带走了更关键的东西。”

两人在狼藉中仔细搜寻。司晓艺在倾倒的书架角落,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被压住的紫砂小茶叶罐。罐子很轻,她打开,里面没有茶叶,只有一张折叠的、泛黄的宣纸。

展开宣纸,上面是用毛笔绘制的、极其复杂精密的图案——正是司晓艺那块金属片上纹路的完整版!不,比那块更复杂,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注解,用的是文言夹杂着一些极生僻的古字和符号。图案中心,是两个相互嵌合、如同阴阳鱼般盘旋的符号,一个清晰,正是金属片上的核心纹路;另一个则相对模糊,但结构依稀可辨,与周诚那枚纽扣上的纹路有几分神似!图案四周,标注着“乾位”、“坤位”、“人枢”、“地轴”等字样,还有几处朱砂笔点出的红点,旁边小字注着“气脉交汇”、“晦朔之交”等。

最下方,是一行力透纸背的狂草:“两仪归位,血契通幽;非同心同命者不可为,强行则祸及苍生!慎之!切切!”

“这是……完整的‘钥纹’图?还有使用方法和……警告?”司晓艺手指拂过那些古老的字迹,呼吸急促。

周诚凑近细看,目光紧紧锁定那两个嵌合的符号和周围的注解。“‘两仪归位’……指的是金属片和纽扣必须合二为一?‘血契通幽’……难道真的需要血?‘非同心同命者不可为’……和秦教授邮件里说的‘同心之血’呼应。‘晦朔之交’……是指特定时间?新月和朔日之间?”

他的目光移到图案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用更小的字写着一句似偈非偈的话:“归乡之路,不在彼方,而在初心妄动之处;主上所求,非渡非引,乃窃天机以续残梦。”

“归乡……主上……”司晓艺喃喃念道,“秦教授知道‘主上’!他说‘归乡之路’在‘初心妄动之处’?什么意思?‘窃天机以续残梦’……俱乐部和连会乾背后那个‘主上’,是想用‘节点’的力量做坏事?延续什么‘残梦’?”

线索纷至沓来,却更加扑朔迷离。秦教授显然知道得远比邮件里透露的要多,而且预感到了危险,提前准备了这张图,或者,这原本就是他研究的心血所在。

“来人没找到这个茶叶罐,要么是忽略了,要么时间仓促。”周诚将宣纸小心折好,收入怀中,“秦教授现在生死未卜,但留下了最关键的信息。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了。”

就在这时,院外竹林小径方向,传来了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窸窣声,还有极低的、压抑的交谈声,用的是带外地口音的普通话!

“仔细搜!教授可能还藏了别的!老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东西必须找到!”

追兵!而且已经搜过来了!

周诚和司晓艺脸色一变。前门走不了了,后窗外面是陡峭的山坡和密林。

“从后面走,进山!”周诚当机立断,拉着司晓艺冲向屋后。

后窗被他们进来时虚掩着。推开窗,冰冷潮湿的山风灌入。窗外是近乎垂直的陡坡,长满灌木和杂草,黑黢黢一片,不知深浅。

没有犹豫,周诚先翻出去,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试了试承重,然后伸手:“快!”

司晓艺将背包背好,握住他的手,踩上窗台。两人顺着陡坡,手足并用地向下滑去,荆棘刮破了衣服和皮肤,也顾不得了。

上方,小院里已经传来踹门和翻找的声音,手电光柱胡乱晃动。

“后窗开着!人可能跑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