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姮收回目光，翻身上马。云羿策马跟在她身侧，丹朱和聂荒紧随其后。一行人在暮色中离开女国王都，向着东海之滨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姬瑶站在城楼上，望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风吹起她的衣袂，衬得她像翩翩起舞的精灵。

“他们会回来的。”止微站在她身边，轻声道。

姬瑶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方。她想起青鸟——那个风风火火的姑娘，那个在海上救了她、和她义结金兰的姑娘，那个为了救风铃姮而甘愿被抓的姑娘。青鸟说过，她从小被父母抛弃，是海盗把她养大的。她没有家，没有根，可她把每一个对她好的人都当成了家人。

姬瑶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楼。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严防天骨余党反扑。”她的声音恢复了女王的威仪，“另外，准备一间最大的宫殿，收拾得干干净净——等青鸟回来住。”

公主们领命而去。

姬瑶站在城楼下，抬头望着天上那些发亮的星辰，她想起来月亮内的青鸟。

青鸟，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东海之滨，月亮依旧悬浮在海面上，银光洒满波涛。风铃姮一行人到达时，已是深夜。远远地，他们就看见月亮周围多了许多陌生的船只——那是天骨控制的守军，旗帜上画着天骨花的标记。

云羿展开金翼，升到空中观察了一会儿，落回地面：“守军比我们想象的多，硬攻不行。得想办法潜入。”

聂荒翻开止微给的帛书，借着月光仔细研究：“月亮内部有多个入口，大部分被守军把守着，可有一个——在月亮背面，靠近海底的位置。那个入口极小，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而且需要月落族的秘法才能打开。”

丹朱凑过来看图纸，眉头紧皱：“可那个入口在水下，我们怎么进去？”

聂荒抬起头，目光落在风铃姮身上：“风铃姮水性最好，她可以。而且，月落族的秘法需要血脉感应。我虽然姓聂，可我的母亲是月落族人，我的血也能打开那个门。”

风铃姮点点头：“我去。你们在外面接应。”

云羿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我陪你。”

风铃姮摇头：“你翅膀太大，进不去。而且，你需要留在外面，一旦里面打起来，你从空中支援。”

云羿沉默了片刻，终于松开了手。他看着她，目光中有千言万语，最终只说了一句：“小心。”

风铃姮点点头，脱去外衣，只穿一身紧身水靠。她和聂荒一起潜入水中，冰冷的海水包裹着她，月光透过水面，在眼前晃动成一片碎银。聂荒在前面带路，手指触碰到月亮光滑的外壁，摸索着那个隐秘的入口。

找到了。

他默背了一段古老的咒语，用咒语的方法摸索着月亮按着月亮表面上的隐形装置，那墙壁像活了一样，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水灌进去，风铃姮跟在聂荒身后，被吸了进去。

月亮内部，依旧是一片银色的天地。穹顶高不可测，四壁散发着柔和的银光。可这里的宁静被打破了——到处是天骨的人，白衣飘飘，面无表情，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

风铃姮和聂荒躲在一处岩石后面，观察着四周。

“青鸟会被关在哪里？”聂荒低声问。

风铃姮的目光扫过这片银色的空间，忽然定格在远处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间被银光笼罩的石室，门口站着两个白衣女子，像是守卫。

“那里。”风铃姮说，“我听姬瑶说过，那里曾经是她复活后住过的地方。天骨大概觉得那里最安全。”

两人悄悄靠近。守卫的戒备并不森严——天骨大概没想到，会有人从水下的密道潜入。风铃姮和聂荒各自解决了一个守卫，推开石室的门。

青鸟被绑在石柱上，浑身是伤，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看见风铃姮，她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风铃姮冲过去，解开绳索。青鸟的身体软软地靠在她身上，声音沙哑：“那个老妖婆，天天在我面前念叨，说她多爱我，说要收我当女儿。恶心死我了。”

风铃姮扶着她往外走，聂荒在前面探路。可他们没走出多远，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天骨。

她依旧是那副模样——年轻，美丽，笑容温柔。可她的眼睛，已经彻底疯狂了。

“风铃，你来了。”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娘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