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无数个日夜,耗尽了月落族世代积累的秘法,终于让她活了过来。
姬瑶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清澈的、茫然的、不染尘埃的眼睛。
她看着止微,微微皱眉:“你是谁?”
止微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姬瑶坐起身,环顾四周,看着这个陌生的、银光笼罩的空间,眼中满是疑惑:“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止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这里是月亮内部。你……你受了重伤,是我救了你。我是你的伴侣,唯一的伴侣。”
姬瑶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你救了我?那你认识我?”
“我……”止微顿了顿,“认识。你是女国的王,姬瑶。你也是我的另一半。”
姬瑶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女国?王?我不记得。”
她站起身,走到石室门口,望着外面那片银色的天地。月亮内部有山有水,有房屋有田地,月落族人正在远处劳作,一派安宁祥和。
可她心中没有半分归属感。
“我想出去。”她回头看着止微,“这里不是我的家。”
止微心中一紧,上前一步:“瑶儿,你听我说……”
“瑶儿?”姬瑶皱眉,“我不叫瑶儿。你不是说我叫姬瑶吗,但我不记得你。你别这么叫我。”
止微的脚步僵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子,看着她眼中的疏离和警惕,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慌。
他筹划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终于让她活过来了。可她不记得他。
不,不只是不记得。
她对他,没有任何感情。
“你先在这里住下。”止微努力稳住情绪,“外面现在很乱,你刚醒来,身体还没恢复。等过段时间,我带你回女国,我们回清溪谷住,我让人把月亮搬到清溪谷去。”
姬瑶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那片银色的天地,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渴望。
止微以为她默认了,稍稍放下心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是对自由的向往,和对这个陌生男人的警惕。
接下来的三天,止微和族人用尽各种方法搬运月亮,想把月亮搬到女国的清溪谷,然而却丝毫搬不动,月亮太大了。
三天后的凌晨,姬瑶趁着月落族人熟睡,止微对她的看管松懈之时,悄悄离开了月亮。
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她知道,她不想被关在那个银色的笼子里。
她沿着海岸线走着,赤脚踩在沙滩上,海浪一次次涌上来,打湿她的裙摆。
月亮渐渐远去,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着那个巨大的、悬浮在海面上的圆球,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叫止微的男人,看她的眼神那么复杂,里面有爱,有痛,有执念,有疯狂。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她知道,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自由,想要自己选择的路,想要遇见的人,是自己心甘情愿去遇见的。
她转过身,迎着初升的朝阳,大步向前走去。
新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一艘大船正缓缓驶来。
船头站着一个明艳张扬的姑娘,她望着海面,眼睛亮亮的,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
她叫青鸟,她正在寻找一个人,一个说话一套一套的、眼睛里有光的、让她念念不忘的人。
两条命运的线,正在悄然靠近。而她们谁也不知道,在前方等着她们的,是怎样的相逢。
海风卷着咸湿的暖意,拂过破浪而行的海盗船帆,青鸟立在船头,像一束永不熄灭的光。她是船队的灵魂,明媚、热烈,眼底盛着整片汪洋的自由,所到之处,连风浪都愿为她让路。
那日,她遇见了站在礁石上的姬瑶。少女身姿清寂,眉眼间藏着雾一般的疏离,却又在望向大海时,流露出无人能懂的向往。青鸟没有丝毫犹豫,朝她伸出手,笑意明亮如朝阳:“跟我走,我的船队,永远为自由者敞开。”
没有迟疑,姬瑶轻轻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踏入了这片属于风浪与冒险的天地。
航行的夜晚,青鸟坐在她身边,轻声问起她的过往。姬瑶望着海边清冷的圆月,声音轻得像海风拂过银沙:“我从月亮上来,从前的事,都记不得了。”她顿了顿,眼底泛起细碎的光,“我只知道,我想要自由,想要不被束缚的一生。”
青鸟没有追问,也没有讶异,只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语气真诚而滚烫:“那便足够了。我喜欢你,喜欢你眼底的干净,也喜欢你对自由的执着。从今往后,我们一起,在海上闯出属于我们的天地。”
当夜,星光与月光交织,她们以海为盟,以风为誓,义结金兰。一个来自人间烟火,一个来自月中清辉,两个灵魂因自由相遇,因相知相守。从此,碧海之上,多了一对并肩而行的身影,乘风破浪,共赴万里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