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英走过来,轻声道:“你都知道了?”
丹朱点头。
娥皇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不是我们不想告诉你,是我们……也不知道。”
她拉着丹朱坐下,缓缓道:“母亲离开的时候,我还很小,女英更小。我们只知道她和父亲吵了一架,然后就走了,后来再也没有她的消息。父亲说,她死了。我们信了。后来长大了,隐约听说一些。”
女英接口道:“联合协会的事,我们是后来才知道的。可那些人来无影去无踪,我们根本找不到她们。父亲这些年,其实一直在暗中打探母亲的下落。”
丹朱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向舜帝。这位新帝君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中带着理解与同情。
“陛下,”丹朱道,“我父亲那边……”
舜帝点点头:“我已经派人去北狄了。但情况不明,需要你们亲自去一趟。”
他顿了顿,郑重道:“丹朱,尧帝不仅是你的父亲,也是我的恩师,是天下人的圣君。你一定要把他平安带回来。”
丹朱郑重点头。
三人离开帝都,策马向北。
北狄的方向,是一片荒凉的戈壁和草原。风沙漫天,天地苍茫。
丹朱骑在马上,望着前方,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母亲还活着,父亲去找母亲了。
那个他一直以为死了的人,那个他从未见过的人,那个让他父亲沉默了一辈子的人,正在北狄的某个地方,等着他们。
“丹朱,”风铃姮策马靠近他,轻声道,“别担心。我们会找到他们的。”
丹朱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真诚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我知道。”他点点头,“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云羿从另一侧赶上来,金翼在风沙中微微收拢:“前面就是北狄地界了。风沙大,大家小心。”
三人并辔而行,向着那片茫茫的沙海,坚定地走去。
身后,帝都渐渐远去。前方,是未知的风沙,是失散的尧帝,是那个神秘的组织,是他从未见过的母亲。风越来越大,沙越来越密。
三人并辔而行,马匹在风沙中艰难前进。云羿张开金翼,试图为两人遮挡一些风沙,却发现这北地的风沙比想象中更加凶猛,连他的翅膀都难以稳住。
“前面有个避风的地方!”风铃姮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岩石堆。
三人策马过去,在岩石后暂避风沙。
云羿收了翅膀,拍打着身上的沙尘。丹朱靠着岩石,望着外面呼啸的风沙,眉头紧锁。
风铃姮坐在一旁,忽然开口:
“让大家一切小心。我方才在路上看到几个北狄人的营地,男女老少都在准备狩猎。那些女孩子们,年纪小小的,手里已经握着弓箭,跟着大人学习如何追踪猎物。”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
“中原人在教女孩子们如何梳理自己的羽毛,如何仪态万方,如何相夫教子。北狄人却在教女孩子们如何狩猎,如何在荒野中生存,如何保护自己的族人。”
云羿和丹朱都沉默了。
风铃姮继续道:“我没有说哪一种更好。只是忽然觉得,同样是女子,生在不一样的地方,命运就完全不同。中原的女子,一生被困在闺阁里,最大的成就是嫁个好人家。北狄的女子,却可以和男子一样骑马射箭,可以成为部落的首领,可以在战场上杀敌。”
她看向丹朱:“你的母亲,还有我娘,她们选择离开,是不是就是因为不想被困住?”
丹朱没有说话。风沙呼啸着,像是在替谁回答。
良久,丹朱缓缓道:“我父亲一生都在建立秩序。可母亲想要的,是超越秩序的慈悲。他们政见不合,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爱的方向不一样。”
他看着风铃姮,目光复杂:“你母亲选择了跟我母亲走,去救更多的人。她们没有死,她们只是去了一个更大的世界。”
风铃姮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云羿揽住她的肩,轻声道:“等找到她们,我们就能问清楚了。”
风沙渐渐小了些。
三人站起身,重新上马,继续向北。
前方,是茫茫的沙海,是未知的命运,是失散的尧帝,是那个神秘的联合协会,还有她们的母亲。
云羿看着风铃姮,目光温柔而坚定:“可你没有被困在闺阁里。你当了典狱官,还成了女国国王。”
风铃姮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这些都要感谢尧帝的政策。若不是他开明,允许女子为官,我可能也和其他中原女子一样,被困在那一方天地里。”
她顿了顿,望向远处的茫茫沙海,声音变得悠远:
“可整体风俗确实如此。中原人在教女孩子们如何梳理自己的羽毛,如何打扮得体,如何讨人喜欢。她们一生最大的学问,就是如何成为一个好妻子、好母亲。而男子们从小被教导要建功立业,要掌握资源,要出人头地。”
她转过头,看着云羿:“女国恰恰相反。女子执政、狩猎、掌握权力,男子打理羽毛、养育子女、辅佐妻主。我一开始也不太习惯,后来才渐渐明白,这样其实更能留存最好的基因。”
云羿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女子选择最优秀、最健康的男子结合,生下的孩子自然更强壮、更聪明。”风铃姮道,“而男子没有权力争夺的资格,也就不会为了争夺配偶而互相残杀。几代下来,整个族群都会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