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巢之内,大家长缓缓转醒。
白鹤淮守在一旁,神色郑重地叮嘱:“大家长要切记,这几日万万不可妄动内力,若是强行运功,便会功亏一篑。”
大家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遭,沉声问道:“暮雨呢?”
一旁的巳蛇立刻回禀:“傀大人刚刚引着慕词陵离开了蛛巢。”
话音刚落,蛛巢前院骤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在这静谧又紧绷的时节,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还未及反应,门外之人已然径自推门而入,声线冷冽,自报家门:“唐门,唐怜月,为唐二老爷之死前来,今日便送大家长归西!”
话音落时,他一袭黑衣骤然翻飞,手腕轻抖,数道暗器破空而出,直逼众人。十二肖见状立刻上前阻拦,只听砰砰数声炸响,暗器尽数爆裂开来。
不远处,苏暮雨闻声猛地转头,望向蛛巢的方向,神色骤变。
身旁的苏昌河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就算我不动手,大家长也活不成了。”
苏暮雨无暇多言,当即提气施展轻功,飞速朝着蛛巢疾驰而去。
“我只为大家长一人而来,你们若不让开,便只能一起死。”唐怜月立在原地,黑衣猎猎,语气里没有半分余地。
十二肖依旧死死拦在前方。唐怜月不再多言,指尖骤然发力。刹那间,无数暗器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比先前凌厉数倍,威力更是暴涨,气浪席卷了整个前院。
白鹤淮扶着大家长急速后撤,堪堪避开暗器波及。十二肖运功抵挡,只是唐怜月是唐门百年来第一人,一等一的高手,在他的暗器之下,勉强护住自身已是不易,根本无力阻拦这致命一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暮雨终于赶至,挥剑拦下这致命一击,金铁交鸣之声刺耳,他身形微晃,硬生生接下了这股强悍力道。
“你们退下。”苏暮雨沉声开口,示意十二肖退回后方。
顷刻间,蛛巢前院的空地上,便只剩他与唐怜月二人遥遥对峙。
“暗河执伞鬼,名不虚传,杀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唐怜月看着他,“你让开,我只取大家长一人性命,不想伤及旁人。”
苏暮雨立在原地,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可我是傀,立过承诺,保护大家长,至死方休”
他何尝不清楚,今夜大家长难逃此劫,可他还是选择站在这里,为了当年的救命之恩,也为了他立下的承诺。不让十二肖上前,是不想让自己的执着,连累他们白白丢了性命。
唐怜月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境况,淡淡开口,语气直白:“你受了伤,拦不住我的。”
没办法,高手过招,一瞬就能探出对方实力。唐怜月是能和百里东君齐名的高手,苏暮雨连翻激战,有伤在身,状态实在不好。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挡在那里,没有半分退让之意。
大家长的目光沉沉地望着前院打斗的两道身影,良久,看向身旁的白鹤淮,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怅然:“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白鹤淮的视线始终紧盯着前院的动静,闻言稍稍回神:“苏暮雨吗?是个重情重义,把承诺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
“就因为他未曾背叛我,此刻,还愿意挡在我身前?”大家长眉峰微蹙,似乎有些不解,又带着几分历经世事后的淡漠。
“这还不够吗?”白鹤淮直直看向他,眼神清澈又坚定,“他的生死同早就解了。”
大家长神色骤然一变,泛起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
“我问过他为什么,他说,大家长您是一个值得守护的人,鬼哭渊外,您于他有恩,仅此而已”
慕明策执掌暗河数十载,做了半辈子大家长,年少时也曾有过热血赤诚的少年心。可身居这高位越久,算计、权力裹挟着一切,情义二字早已被磨得模糊,离他越来越远。他掌握权力,却也被三家抛弃,成了这蛛巢里,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