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尽头立着一扇石门,苏暮雨轻推一掌,石门缓缓开启。他将火折子递给她:“神医在此稍等,我先出去探探路。”
“好。”
苏暮雨走出密道,四下打量,此处密道竟直通城外三里亭。而亭中,早已埋伏着慕家之人。
慕白缓步走出,冷声道:“每一处蛛巢背后,都有我慕家的手笔。我等你许久了,今日,那位小神医,必须把命留下。”
“可你等来了我,便该清楚,你动不了她。”
慕白抬手一挥,三名慕家高手立刻围上,结成三才阵,齐齐攻向苏暮雨。
“他破此阵,不过是早晚的事。”不远处,一人指尖把玩着一枚桃花币,正是慕家慕青羊。
“拖延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杀了那小神医。”慕白沉声应道。
“那便交给我。”慕青羊提剑便朝石门冲去。苏暮雨目光一凛,剑招骤然提速,竟在他抵达之前先一步拦在石门前,接下这一剑。
“这么快?”慕白惊觉,他的三才阵竟被破了。
慕青羊收剑后退,淡淡赞道:“傀大人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青羊兄。”苏暮雨听过此人,据说实力很强,只是究竟到何种地步,他并不清楚。
他心中快速盘算,慕家一个慕白,一个慕青羊,还有七个鬼。小神医,希望能为你拼一条生路。
白鹤淮隔着厚重石门,听着外面兵刃相交的打斗声,心中担忧。掉进密道之前,苏暮雨才在蛛巢打了一架,方才不过歇了一炷香功夫,那眠息法根本不合医理,她不确定他究竟恢复了几分气力。
外面,慕家八人将苏暮雨团团围住,轮番围攻,他一时被缠住,难以脱身。
慕白始终置身战圈之外,冷眼盯着石门,看准空隙,挥出一道凌厉剑气,直劈向石门。
苏暮雨察觉异动,剑势陡然一变,凛冽剑气横扫而出,瞬间逼退围杀的众人,可终究慢了一步,没能拦下那道攻向石门的剑气,只能急声朝着石门内大喊:“神医小心!”
慕青羊一惊,江湖与暗河之中皆传,苏暮雨虽是大家长的傀,却是暗河里最通人情的一个,即便执行任务出手,也会给对方留个全尸,可方才他剑势骤变的刹那,那股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气,骇人至极。
下一秒,厚重石门被剑气轰然击碎,碎石飞溅四射,白鹤淮不敢耽搁,立刻运起鬼踪步躲闪,避开漫天砸落的碎石。
慕白一眼便认出那步法,厉声喝道:“苏暮雨,你竟敢将暗河的武功教给一个外人!”
苏暮雨身形一错,牢牢挡在白鹤淮身前,心底反倒暗自庆幸,当初教了她这门功夫,此刻方能自保。
“你已经用过十八剑阵了,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施展一次,仅凭手中一柄单剑,你拦不住我们这么多人。”
慕白说的没错,十八剑阵十分消耗内力,昨夜与谢不谢交手时刚用过,他此刻确实很难再催动一次。可苏暮雨依旧握紧长剑,剑尖凛然直指众人,语气冷冽决绝:“你可以试试。”
慕青羊方才便已察觉,苏暮雨先前交手时,剑招虽快却留有余地,念及同门情谊未下杀手。可如今,若他们再执意动手,那便真的是不死不休,再无情分可讲了。
慕青羊连忙去劝慕白:“少主,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值当。”
慕白面色一沉,厉声喝道:“什么两败俱伤?我们人多,耗也能把他耗死!”话音未落,便带着所有人一拥而上。
苏暮雨不再留手。他很累了,没有余力和他们缠斗,只求速战速决。剑势凌厉,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慕白心头慌意渐起,拉过身旁一人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下苏暮雨这致命一剑。
慕青羊快步上前拽住他,猛地往后一扯,带着他退出战局,沉声道:“撤吧,少主。”
慕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被他拽着仓皇离开,身后留下断后的几人,不过瞬息,便尽数倒在了苏暮雨的剑下。
苏暮雨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并未追赶。他其实打不动了,若不是慕青羊及时拉走慕白,这一战胜负犹未可知。他心中虽觉蹊跷,却也无暇细想,开口道:“神医,我们走吧,得尽快赶回蛛巢。”
白鹤淮方才一直观战,他剑势太快,衣衫又是深色,根本看不出是否受伤,此刻凑近才瞧见他肩头的伤口。
他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自己肩头。这般围攻之下想要全身而退,总要付出些代价,他只轻声道:“没事。”
“什么没事。”白鹤淮不由分说拉着他在凉亭里坐下。伤口看着不算严重,可偏偏在肩上,等会儿再动手必定会牵扯到。
“把衣裳松一松。”她一边说,一边从腰间小荷包里摸出一瓶药。
苏暮雨依言松了腰带,她却直接伸手,轻轻将他肩头衣料扒开,露出伤口,仔细上药。
白鹤淮想找块帕子隔一下,摸遍周身也没找到,打算从自己衣摆上撕一块下来。苏暮雨见状,默默递过一方帕子。
她接过来一看,素色绢帕一角,绣着一只小小的白鹤——分明是从前她送的,没想到他竟一直带在身上。
处理得差不多,苏暮雨刚要开口,便被她抢先拦下。
“一炷香。”她知道他急着回去,语气里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却满满都是关切。
苏暮雨不再多言,偏头靠在廊柱上闭目养神。不是眠息法,是真的累了,稍作歇息。
白鹤淮望着他沉静的侧脸,轻轻替他理好衣衫,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替他将腰带重新系紧。他自始至终没有动,任由她摆弄。
等他们回到蛛巢,十二肖正紧守房门,见苏暮雨归来,众人皆是松了口气,心底也多了几分底气。
他们看向苏暮雨,开口问道:“头,你杀了慕白?”
苏暮雨微怔:“慕白死了?”慕青羊分明带着慕白逃走了,看来动手的是慕青羊,难怪方才会那般轻易地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