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个转着匕首的年轻男子,身形利落,不等应答便径直闯进院里,目光快速扫视着四周,待瞥见堂中的苏喆时,满脸惊愕:“喆叔?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苏喆指尖夹着烟杆,悠悠抽了一口,云淡风轻道,“这里住着药王的小师叔,我来寻他看病,不行吗?”
苏喆在暗河消失已久,无人知晓他的踪迹,当年他受了极重的伤,苏昌河心头思索,寻药王的小师叔医治,倒也合情合理。
“倒是你,怎么会来这?”苏喆反问,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嗨,大家长中了奇毒,我听说这有药王的小师叔在,特意过来请他走一趟。”苏昌河一本正经,随口编着说辞。
苏喆闻言轻笑:“大家长若真有恙,也该是蛛影来跑这趟,最该来的,是苏暮雨,怎么会是你?”
“他啊,不知道搁哪欠了风流债,最近压根不在暗河。”说着急忙转了话题,看向苏喆,“喆叔,那药王的小师叔人呢?我也好赶紧请他回去。”
苏喆抬眼看向白鹤淮,嘴角勾出一抹深意:“丫头,去,把你家老爷叫回来,有大生意上门了。”
白鹤淮心领神会,点点头应了声“好”,便在苏昌河的眼皮子底下,从容转身出了院门。
黄昏的余晖正浓,透过林间缝隙,撒在城郊的小路上,白鹤淮拎着药箱,缓步而行。
白鹤淮抬眼望去,只见暮色里,一道熟悉的身影策马而来,“苏暮雨!”她扬起手打招呼。
“神医。”苏暮雨勒马驻足。
明明前几日刚刚见过,却又好像好久没见,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惦念。
苏暮雨神色间带着急色,显是赶时间,不多言语便伸手扶她上马。二人共乘一骑,马蹄疾踏,待到了大家长所在的荒郊废驿时,天色已沉沉如墨。
白鹤淮刚刚翻身下马,一回头便看见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出现在身后,她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攥住苏暮雨的衣袖,躲到了他身后。
丑牛的目光掠过白鹤淮,看向苏暮雨急声道:“头儿,大家长情况不对劲,神医呢?”
白鹤淮从苏暮雨身后探出头,皱着眉道:“喂,我这么大个人站这儿,看不见吗?”
丑牛打量着她年轻的模样,面露迟疑:“这就是神医?这么年轻?”
“这就是神医,进去说。”苏暮雨淡淡开口,率先迈步往废驿走。
魔教东征时,苏暮雨带走了蛛影团所有人,留了十二肖在大家长身边保护,因此丑牛并没有见过白鹤淮。
废弃的院子里杂草丛生,没有一丝灯火,借着朦胧的月光,白鹤淮依稀觉得有人影闪过,不自觉往苏暮雨身侧又靠了靠,小声嘀咕:“我感觉这里有鬼诶。”
苏暮雨侧头看她,声音放得轻缓,抬手轻轻按了下她的后背安抚:“没鬼,放心。”
进了屋,便见大家长端坐榻上。
他抬眼看向白鹤淮,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还以为暮雨结识的神医是哪位高人,原来是你。上次见你时,还是个流着鼻涕的脏孩子呢。”
白鹤淮半点不怯,笑着回怼:“巧了,上次见大家长,您还是个随时准备拔刀的杀神呢。”
一旁的苏暮雨微微惊讶——先前白鹤淮说见过大家长,他只当是她为了打探父亲消息、和暗河拉近关系编的话,竟没想到是真的。
待白鹤淮一番望闻问切后,确定了:“雪落一枝梅。”
苏暮雨当即追问:“神医,能医吗?”
白鹤淮抬眼,语气笃定:“我药王谷的名言便是只要没死都可以医,只要…”
她话未说完,苏暮雨已然心领神会,接道:“银子管够。”
初步看诊完,白鹤淮和苏暮在院中拢了堆火,架只鸡在火上翻烤。苏暮雨撕了个鸡腿递过去,趁着这难得的空当开口问:“喆叔没和你一起来?”
“没来。”白鹤淮接过鸡腿咬了一大口,又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摸出个调料瓶,往鸡腿上撒了些香料,“临出门时来了个人,阿爹帮我拖着他,我才顺利出来的。”
“谁?”苏暮雨拨了拨火苗,沉声问。
“一个玩匕首的,没礼貌的家伙。”白鹤淮边啃边随口道。
“昌河。”苏暮雨皱了皱眉,低声道,“他竟然也来了。”
苏暮雨起身,仰头喊了一声:“辰龙。”
一道黑影从房檐上落下,龙纹面具在篝火映照下泛着冷光,“头儿。”
“带上神医,即刻启程。”苏暮雨沉声道。
白鹤淮嘴里还叼着半块鸡肉,闻言愣了愣,咽下口中食物急忙问:“去哪?”
“九霄城,神医先去。”
“你要留下拦住他?”白鹤淮瞬间反应过来,抬眼望他,眼底虽有顾虑,却也干脆应下:“那我们便九霄城中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