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白鹤淮见苏暮雨又扎在厨房里琢磨菜式,心里顿时打定主意,绝不能再由着他这般清闲,否则指不定又突发奇想,折腾出什么新奇古怪的菜品给她吃。
既然苏暮雨在此暂住,她正好惦记着那套只学了半套的鬼踪步。总觉得不学全终究不便,便把人从厨房拉出来。
只是话到嘴边,她又有些犹豫,毕竟他先前说过,暗河的武功从不外传。
苏暮雨见她支支吾吾站在一旁,便开口问道:“神医,可是有事?”
白鹤淮定了定神:“那个……我看你眼下也清闲,能不能把鬼踪步剩下的招式教给我?”她连忙解释,“我娘当年也只学了一半,教我的自然不全,若是真遇上危险,实在不够用。”
苏暮雨倒是没料到,她竟是为了此事。
白鹤淮见他不语,连忙补了一句:“若是不方便,那便算了。”
苏暮雨淡淡开口:“你学了多少,用给我看看。”
白鹤淮一听便知有戏,当即敛神,将自己会的步法尽数施展出来。
这鬼踪步算不得上乘轻功,速度不足以长途奔袭,但胜在灵巧诡谲,更适合近身闪避。于她这般不擅武功的姑娘而言,危急关头用来脱身自保,倒是再合适不过。
一套步法走完,她收势站定,有些不好意思:“我会的,就这些了。”
苏暮雨先前说这功夫难练并非虚言,她如今所会的不过刚入门槛,再往下练,便要费上不少功夫了。
他略一沉吟,便教了她下一式。白鹤淮依葫芦画瓢地跟着比划。苏暮雨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认真指点:“差不多,转身再快些,背对着敌人太过危险。”顿了顿,又续道,“接着以右脚借力,向上翻跃。”
“翻上去?”白鹤淮试着摆了个姿势,只觉浑身都使不上劲。
“确实不好发力,你只管试试。”
白鹤淮这才明白,为何她娘当年也只学到此处,这一式翻过去便能巧妙避险,可若是翻不过去,便只能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苏暮雨看着她为难的模样,轻声道:“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白鹤淮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按着他说的方位提气转身。
第一次终究是拿捏不准力道,心底又带着几分怯意,重心一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低呼一声便要栽倒。
下一瞬,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扣住。
苏暮雨的力道稳而轻,只微微一带,便将她下坠的身形稳稳托住。她撞进一片微凉的衣料间,鼻尖堪堪擦过他肩头,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站稳后,白鹤淮耳尖微热,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谢、谢谢。”
苏暮雨松开手,语气平静却认真:“重心放低,腰腹用力,别只靠腿撑着。”他重新站到她身侧,“再试一次,我看着你。”
白鹤淮定了定神,再次尝试。
知道有人护着,不必担心摔伤,这一回她脚步稳了许多,虽算不上轻盈利落,却也堪堪翻过、稳稳落定。
她微微喘着气看向他,眼底亮着几分雀跃:“成了?”
“嗯。”苏暮雨望着她,目光里带着温柔的鼓励,“神医很有天赋。”
小院子里清风徐徐,树影轻摇。她学得格外认真,一招一式都尽力模仿,他也教得细致耐心,每一个发力点、每一步落脚都仔细纠正。
只是这步法本就刁钻,她又初学乍练,失衡摔倒成了常事。可无论她怎么踉跄、怎么跌扑,最后总是稳稳落进他怀里,被他及时扶住托稳,自始至终没让她磕着碰着。
等到日头西斜,余晖洒了满院,苏暮雨才轻声开口:“到这吧。”
白鹤淮额间沁出薄汗,兴致正浓,意犹未尽地问道:“这就是全部了?”
“后面还有。”苏暮雨顿了顿,语气平和,“再练下去,神医你明日怕是连起身都难。”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方才练得投入浑然不觉,此刻只觉四肢微微发酸,再练下去,明日多半要腰酸腿疼爬不起床。
“剩下的,下次再教你。”苏暮雨看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淡淡补了一句,“或是回头让喆叔教你也是一样。”
白鹤淮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心头微微一沉,隐约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终究只是在此暂住,待不了几日,怕是没法将完整的一套步法尽数教完了。
她压下心底那点失落,抬眼笑道:“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怕他又要一头扎进厨房,白鹤淮赶在他开口前抢先说道:“出去吃,我请客,就当谢你陪我练了一下午,怎么样?”
“好。”他轻笑一声,应了下来。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裳。”
话音未落,她便带着一身薄汗,小跑着回了屋。
白鹤淮此番倒是十足的大手笔,径直拉着苏暮雨去了城里最负盛名的酒楼,挑了二楼视野最佳的靠窗位置。点了最好的席面,还配了一壶酒。
不过片刻,珍馐美味便摆满了桌,酒香缓缓散开。白鹤淮抬手给两人的酒杯都斟得满满当当,像模像样地碰了一下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练了一下午,她也着实饿了,此刻顾不得矜持,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吃得格外香甜。
许是酒意渐渐上了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她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苏暮雨,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后的率真好奇:“你们暗河的武功,都是谁教的呀?是自己练,还是有专门的师父手把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