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通讯室出来，祝放拉着兰依依下到1楼大厅。

这时大厅里的人比她刚来的时候要多一些，大部分都行色匆匆，对她们两个新人没什么特别的关注。

祝放牵着兰依依走到巨幅水墨屏风前，屏风是宣纸底质，绵软细腻，凑近甚至能闻到墨香和纸香。

祝放有些奇怪，她见过博物馆里珍藏的古画，纸张脆弱得连呼吸都可能伤到它们，可这么大一幅宣纸墨画，没有任何装裱保护，就这么直挺挺立着，怎么可能？

她退到离屏风大概两三米远的地方，仰头望向屏风上端。上端没入一个奇怪的结构，好像两只木质巨鸟展开羽翼连接在一起。

总觉得这个结构看起来眼熟。

祝放刚觉得脖子仰得有点酸，就见屏风上水墨泼就的浓云翻腾绞缠，一道刺目电光撕裂宣纸，雷声紧随而至，震得地面白色石砖微微颤动。

祝放立即上前，拉住兰依依迅速后退。

兰依依被拽得莫名其妙：“怎么了？祝姐。”

祝放：“依依，这幅水墨画刚才动了吗？”

兰依依一脸茫然，指着前方的屏风：“什么水墨画？这不是超大电子屏吗？上面是围着火堆唱歌跳舞的远古人，草裙甩得可起劲了，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像原始图腾一样。”

她说着哼起那段节律强烈的古调，手指在虚空中模仿击鼓的动作：“咚咚——咚咚咚——“

“诶，怎么变成青衣唱昆曲啦？”兰依依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你看那水袖抛得多漂亮，‘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哎不对，怎么又切了？现在是女高音在唱《卡门》了！祝姐你看，4K超清，连歌手嘴角的皱纹都看得清！”

祝放觉得惊异，正推断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视觉差距，就听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引导机器人说：检测到您的队友朱确出现在附近，是否需要联系？

兰依依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电子大屏”上，不知看见了什么，突然变得眼泪汪汪。

祝放上前几步，再次确认自己面前是泼墨山水画，回复引导机器人道：“需要。”

很快，身边同样跟着引导机器人的朱确就出现在祝放的视野里。

绝大多数情况下，朱确都不直视她的目光。这次也一样。一看见祝放，他的脸立即亮起了光，但眉头皱着。

一路走来，朱确用视线将祝放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扫过三遍，但每次都匆匆掠过她眼睛。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她略显苍白的唇色上，声音低低地问：“恁身体好全乎了吗？”

这几个字落在祝放心头，她想起万像城外，朱确焦急盯住昏迷原身的目光。不禁在心里一叹：祝悠悠，你最好什么时候抽空给我梳理一下你和朱确的关系。来点记忆闪回什么的。

祝放收回触碰水墨屏风的手，对朱确安抚地笑：“好得很，你放心。”

然后她指向屏风：“二狗，你看那里是什么？”

朱确刚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兰依依，只见她的眼睛正锁在祝放指向的地方，面色涨红、双拳紧握，像座随时要喷发的小火山。

朱确皱眉，往相同方向一望。接着便睁大了眼睛，愣了片刻后，才想到要回答祝放的问题：

“空气里头咋有字儿？是……狂草。线条跟活嘞一样，写的是……十八般兵器的名儿？刚才'枪'字的最后一挑一出来，就变成一道光，扎进'刀'字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