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一声哨响,正式开始,众人加快步伐,四散而去。
林蓁走得很慢,贡布却拄着拐,大步走在她前面。
她不得不拉下他的衣袖:“慢一些,输了也没什么的。”
贡布:“其实我的腿好得差不多了,不信你看,”他把拐杖用手支远,脚轻放在地上,站得笔直,不过还不敢让那只腿受太大的力。
林蓁拿他没办法,顺着他的话:“好。”
贡布看向她身后:“你看那。”
林蓁转身,土壤里冒出一个黄色的小芽,她惊喜地蹲下身子,记着他的叮嘱,将铲子放得远些,斜插入土中,小心翼翼将它挖出,肥肥胖胖的一根虫草,裹满了泥,她举起手:“看!这棵好肥。”
贡布站在一旁看他,像打开了童话书的一页:挖到宝的少女,珍贵地将宝擦得干净,收入挎着的竹篮里,又依着贡布的方法,将土坑埋好,恢复自然,有利于下一年虫草的生长。
头顶天空湛蓝,静的如同无垠的海,四周雪山巍巍,单纯善良的少女,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在高原上挖宝,风雪将她单薄的脊背塑造得更加□□,是故事里最美好的一页。
贡布在她的百般劝说下,坐在一旁不再插手。
藏民们身背竹筐,弯着腰在高低错落的山上挖虫草,像一只只色彩迥异的牦牛,汲取生命和生活养分。
挖虫草是项体力活,长时间弯腰低头寻找虫草,很考验人的体力,不过一个小时,大家的速度渐渐慢下来,为了躲懒,散的更开,晋西索性走到当地藏民中,躲在人群之后。
杨依歌体力满满,但这样无趣重复的工作很快磨灭了她的热情,她找的眼都花了,最后直接趴在地上,幸好她没什么胜负欲,和多吉一拍即合,也找地方猫着去了。
节目组念着这些嘉宾吃不了太多苦,没给他们藏民常用的竹筐,每人发了个小竹篮,林蓁视力好又勤快,小小的竹篮里虫草几乎快要堆满。
她拿给贡布:“你要不要帮我检查一下,我挖的这些能不能卖出去,没有挖坏吧。”
贡布掀开眼皮,认真地拿起几根,每根上面还裹满了泥土,只得等到晚上再清理,他依旧肯定道:“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林蓁信心满满,突然戏瘾犯了。
她单手掐着腰,大手一挥,模仿君临天下的深沉:“这整片山头的虫草,朕都会挖下来给你。”
贡布很配合地两手作揖:“那就谢陛下赏赐了。”
林蓁笑弯了腰,拎起竹篮:“你在这等我吧,我去找节目组再换个大点的竹筐,这个筐太小瞧我的战斗力了。”
她转身去找杨依歌时,早分不清她的身影,只看得见弯腰低头劳作的藏民们。
当地采摘虫草限制严格,镇长答应录制这期属实破例,顶了很大的压力。
为了不打扰当地牧民劳作和减少人员,这次外景只派了随行导演跟着,她往回赶时,才惊讶自己边走边挖,竟走了很远一段,她回到扎营地,换了一个大竹筐背上身。
生怕有遗漏,回去的路上放慢步子,低头寻找地上漏网的虫草。
不远处地上冒出的黄尖尖,一下抓住她的眼球,她拿出铲子,刚要蹲下,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上面。
“哎,这不是演玉野的女演员。”还没等林蓁抬头,对方的疑问先传入耳。
来这儿以后,他们签过保密协议,直到节目播出才可以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关于节目的信息,她躬着身子,低着头躲闪。
可对面不依不饶,一张黝黑的脸,自下而上闯入她的视线,惊得她不得不抬起头。
她还没开口拒绝,对方的镜头已经对准了她。
对面的人手拿专业摄像机,林蓁顿感不妙,她低头捂住自己的脸,又不能往节目组方向跑,调转方向:“你们认错人了。”
对面依旧不依不挠,镜头对准她,狂按快门,林蓁慌乱中撞到一个□□的胸膛,她被人揽入怀中。
贡布出手堵住对方的镜头:“你们认错人了,请不要对着我妻子乱拍。”
说罢,他揽着她的肩膀,拄着拐,带她离开现场。
执行导演见状,将摄像机扔在一旁草地上,用手拉起高领毛衣,用他仅会的几句藏语,拦住他们,同时招呼其他采摘的藏民,这里闯入了外乡人。
其他藏民抬头,目光全聚过来。
等那人再寻时,他们二人已经跑远,融入到众多正在劳作的藏民同胞中,其中一人啐了一句:“一定是那个明星,她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