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还在县城待命的总副导演一行同姜山叙旧，在县里的一个酒店简单吃了些。

林蓁和贡布两人还需要静养，她们并没有前来。

大家以茶代酒，言辞间都是圈里那些司空见惯的八卦，姜山低头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凌晨。

坚硬的表盘毫无温度，只有数字与利益的权衡。

时候差不多了。

他提前安排过程晓，和总副导演吃过饭后，会再去医院一趟，让她尽量拖着林蓁，暂时不能让她入睡。

林蓁当时紧急被送来医院，身上只有一个手机，病房里只有她和程晓两人，她戴上耳机播放着情景剧里熟悉的人声入眠，却辗转反侧，姜山的话虽不至于让她反复抉择，但一旦这事在她心里考量过，哪怕已经决定下来，她仍会控制不住去想。

去想姜山为何会如此提议，她断然拒绝会不会造成损失，甚至她会卑劣地幻想，若是她答应了，她又会如何面对贡布…

她甚至会有一丝不敢对人说的期待，须臾，她将这个念头狠狠从脑海中擦去。

程晓记着姜山的安排，总会时不时地和林蓁说几句话，怕她真的睡着。

就在她心虚地问了第八次时，姜山的电话终于打进来了。

林蓁从床上坐起，简单收拾，心却乱得厉害，她知道以姜山的性子不会一次就放弃。

病房门被轻声推开，感应灯适时亮起，顶灯将他五官切割，他背在身后的手攥着他今晚谈判制胜的唯一筹码，同时是一把利刃，林蓁的事业刚有起色，他不能让自己押的宝血本无归，他必须当一个刽子手，给她撕开所有华丽包装下最真实的丑陋。

林蓁站在床边，程晓已经识趣地退了出去。

林蓁知道自己辩不过他，在姜山开口之前抢过话锋：“如果你是来劝我上午那件事，我不同意。”

姜山两指夹着手中的相片，胸有成竹地说：“你先看过这个再说。”

白色的照片底板正对着林蓁，林蓁伸手去拿，却在触及照片的一瞬，姜山先收了手，他留给她最后一个反悔的机会：“我们合作多年，你深知我的脾性，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若不是事出有因，我不会太为难你，但很多事你不知道最好，不过是炒cp罢了，又没让你真的爱上他，还是你害怕？”

他不确定，看了这张照片之后的林蓁，还能不能如此淡然，毕竟，照片中的她太香艳魅惑。

林蓁反手向上：“给我吧，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

姜山提示：“我最后给你个提示，你参加这个节目的前一晚，跟刘导王导的饭局可还有印象，我不过出去接电话的空，你就被他们带走了。”他还是不想把话说的太直白。

他的话犹如一记春雷，将她惊在原地，她无意识地抓了抓身前的衣襟，不可能，每次酒局程晓和姜山都会在她身边，她坚定地看向姜山：“我要看。”

姜山顾及她的情面，递给她的瞬间转过头，留给她自我消化的空间。

照片是充满情欲的蓝紫色调，暧昧又危险。

林蓁一眼认出照片中的自己，最亮的光束打在她极致魅惑的红唇上，她闭着眼睛，香肩半露，黑顺的头发绝美地融于暗色，却与她白皙的皮肤对比鲜明，照片恰到好处地截在了最关键的位置，至于下面脱没脱，只留给看照片的人遐想。

她像一只睡着的蝶，睡在一块最肮脏腐烂的岩石上，她甚至看到刘导抱着她的侧脸，胃里止不住地翻涌，差点吐出来。

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凝固，像被一只利剑直穿胸膛，她感受不到痛苦，只能看见血在一点点流逝的绝望。

“这不是我…”她下意识地否认。

之前这些应酬，她的助理程晓从不参加，但是那晚姜山带她一起出席，以他女伴的身份，可千防万防还是抵不过有意算计的人。

林蓁近乎执着地信任他和程晓，“不可能，我和程晓整晚都在一起。”

姜山待她情绪稍缓后，转过身，走到她身侧：“我是相信你，可其他人呢？舆论呢？如果这张照片曝光，传扬出去，有多少人会信你！”他点了一支烟，淡淡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散，林蓁一向厌恶烟味，可比起照片的不适感，鼻腔的刺激甚至没那么恶心了。

姜山：“你从16岁踏入这行，期间的辛苦自不必说，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成就，”他拿起手机随意刷到林蓁的粉丝留言：

【蓁心蓁意！小蓁子唯爱蓁蓁，蓁蓁走花路吧～】

【蓁蓁姐姐一定要多拍新戏，这张建模脸和演技，不拍戏太可惜了。】

【蓁蓁宝宝，记得按时吃饭呀，我今天吃得火锅超好吃，店员也是小蓁子，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