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离开后,程晓跑进屋里,见林蓁脸色不好,她关切问:“蓁蓁,怎么了?”
林蓁垂着脑袋,姜山的话像在平静的湖水中扔了一块金属钠,蹭得一下火光耀眼,噼噼啪啪燃烧起来,平静的湖面被烧的沸腾,咕嘟咕嘟冒出的水泡在她脑海中逐个炸破。
“没事,我先坐一会。”
程晓帮她关上门,守在门口。
姜山一向以工作为重,林蓁亦然,他们目标一致,哪怕有分歧,林蓁最终都会听他的,因为他给出的建议犀利但却中肯,他们在一艘名为利益的船上,共担风雨,他会为她铺好每一步路,她也曾信任这个掌舵人。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她不想将内娱里的手段污染这片纯善的地方,脑海中千百个念头和画面,在她眼前打架:这没什么大不了;她并不反感他,相反她感激他、尊重他;正因如此,她更不能这样做;如果不是贡布,她会答应吗...
林蓁闭上眼,试图隔绝脑海中杂乱的思绪。
她并没有久坐,她一向不习惯坐以待毙,之前理不清事情时,她总会让自己忙起来,只要足够忙,就可以暂时忘却烦恼。
她推开病房门,走到贡布病床前,他并没有休息,躺在病床上,一只腿被绷带缠住,吊高,见她过来,用手撑着床坐起。
节目组留下的鲜花和水果摆在床头柜上,贡布受伤的事暂时瞒住他的家里人,所以节目组留了一名男助理小吴,暂时照顾他。
此时,在走廊的尽头,姜山和总导演站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互相递烟,谈的甚欢。
姜山既然决定赶来,自然会做足万全准备,林蓁同不同意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毕竟很多事,由不得她决定。
病房内,小吴起身:“林蓁姐,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盯着就行。”
林蓁一向体贴所有工作人员:“晚上可能还得麻烦你,你白天先休息,我在这看着。”
小吴只听吩咐,他抱起果盘:“那我去洗水果。”
林蓁脸色比刚才更白些,毫无血色的白,头发随意地低扎,发丝粘在薄外套上,纠缠错乱。
和刚刚相见时的状态完全不同。
贡布:“不舒服?”
“没有。”
贡布怕她自责,动了动脚:“其实没事,医生说不用打石膏,最近这几天需要拄着拐杖,这点小伤,不出一月就能恢复了,并不耽误节目录制。”
“还是以你身体要紧,节目录制活动量大,”林蓁极力劝他,意图再明显不过,“不方便就算了,节目组已经在协调人手了。”
字字句句都是关心他的话,但却将他无形中推远。
贡布偏头,望着窗外,从未觉得天地间如此辽阔孤远,一时无话。
直到小吴回来,推门的声音吸引他的视线,贡布的余光掠过走廊,许久的默然后开口:“我有点饿了,你能帮我去买点吃的么?”
林蓁有些意外,仍很快应下,同程晓一起往外走,走廊尽头的两人已经不见。
程晓不经意回头时,看到隔壁病房窗帘后,姜山对她点头示意,在林蓁发现前,她挽上林蓁的手臂:“我们走慢些,蓁蓁,你的身体也得注意。”
林蓁应下,却没有放慢脚步,她们前脚走出医院,后脚姜山就推开病房门,礼貌地同贡布点头致意。
出乎姜山的意料,面前的藏族少年比他想得要聪明得多。
他一身白色的病服,皮肤泛着健康的古铜色,一双眼睛在深深的双眼皮褶皱下,亮如晨星,优越的五官,让识人无数的姜山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姜山走到病床前,弯下身子:“你好,我是林蓁的经纪人姜山,这些日子多谢你对她的照顾。”
贡布回握他的手:“只是我分内的事罢了,工作所在,没有什么。”
姜山不由得打量他,甚至脑海里冒出另一个冲动,如果能把他签下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