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一群藏族人骑马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她一眼认出其中的白玛和她见过一次的马儿。
那匹马的马头有着一块巨大的白色印记,是平措新换的马驹。
林蓁一直没将下雨那天的事告诉任何人,但她私下问过多吉:“村子里的人方向感怎么样?会不会认错方向或者记错路,比如...你的同龄人。”
多吉:“怎么会,我们自小从这儿长大,哪座山上有几个帐篷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怕自己哪儿做得不合他们心意,还连忙找补,“至于我们,林蓁姐,你放一百个心,我们接待的旅游团,虽然不在村子里玩,但是这周边的雪山湖泊还是很有名的,绝对不会带错路。”
林蓁:“上午和你们聊天的那个藏民,也是村子里的人么?他的马很特别,有一块白色印记。”
多吉转了转眼球:“哦,你说平措么?他当然是了,他还是我们团里的一员呢,不过都是曾经的事了,”自追风被虐杀后,平措一直对外地游客心有芥蒂,多吉小心提醒,“林蓁姐,你要是遇见他,还是躲远一些吧,尽量还是别见面了,对了,千万不要提起他的马。”
林蓁恍惚记得当初贡布曾提醒她,远离不熟悉的外乡人,与多吉的提示不谋而合,她没有细问。
直觉告诉她,她该远离马上的平措。
可看到白玛被人高马大的几人围在一起,她一边摁下电话,一边毫不犹豫地冲过去,跑到白玛身边,将她拉到身后:“欺负一个小女孩,算什么本事!”
平措微咪着眸子,认出她,那天雨大看不真切。
但此刻面前的林蓁眼里藏着的勇毅,与那天她迷路时的茫然,判若两人。
林蓁最近通话中,唯二的号码就是姜山和程晓,等她走到白玛身边时,打给程晓已经拨出去了,可迟迟没有接通,她没有浪费时间,垂下眼,在通讯录翻找节目组导演和贡布的电话。
“啪”的一计空响,林蓁握着的手机被一鞭子抽到地上,粗粝的鞭子旋起的风擦过她的手,若这一鞭子落在她手上,只怕得皮开肉绽。
手机屏幕仍亮着,上面的名字--贡布,两个字格外明显,平措眼中含着玩味的笑。
林蓁趁她分神的瞬间,寻了个空挡,将白玛推出他们的包围中:“快跑,去喊人。”
平措连视线都没给白玛,任由她跑远了。
短暂的骚动,引得马儿一声嘶鸣,划破了平措心上本该愈合的伤疤,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追风死的当日。
那天,多吉曾拦着游客,给他打过电话,但平措没有接到。
他嗤笑一声,眼里凝着浓重的黑,自言自语:“这儿的信号一向不好。”
林蓁直接戳穿他的谎言:“那日,你是不是故意给我指错方向的?”
平措斜睨着她,浪荡无情:“是又如何?”
忽得扬起一阵疾风,平措眼中的暗色越来越深,周围陌生的藏民话语不停,她无法理解他们说的话,可从他们脸上的笑可知,这不友善。
林蓁望着白玛跑远的身影,庆幸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