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林予楫不太想承认。

“不骗你，从脸颊到耳根，红透了。”

可能是害羞的人给了种错觉，叶祈舟胆子忽然大了，变得有恃无恐。

具体恃的是什么不清楚，因为她们是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吗？

或许吧。

抛开过往的感情不谈，她们也算是话很投机。

可惜，不能抛开感情。

林予楫的确在脸红，但不明显，听完叶祈舟这句话后，她的皮肤又开始升温。

从机场赶到这里，一路风尘仆仆，她的心应该比天气还冷。

可怎么一进了这屋子，喝酒的人像她，不清醒又迷糊的人也是她了。

林予楫用手背贴了贴脸颊试图降温，不想和叶祈舟争这个。

她警告：“不许再离我太近。”

又没什么多余的关系，靠得太近容易让人误会，不好。

林予楫说话时的表情太严肃，叶祈舟还以为她真的很不愿意，也就不敢造次，乖乖拎起袋子泡茶。

水烧得滚烫，叶祈舟掀盖子的时候差点被蒸汽烫到手。

她嘶了一声，还没说什么，下一秒手就被捉住，林予楫正紧皱着眉头检查。

“笨不笨？烧滚的热水能碰吗？”

她有点着急，语气控制得不好，叶祈舟听了难免委屈。

又有点后怕地反驳：“是你要喝茶的。”

你想喝茶，我帮你泡了，但差点烧到手，作为事故的始作俑者，不该有点表示吗。

只是看她有没有烫到吗，没有别的？

嗯？

似乎被倒打一耙了。

林予楫有点后悔说要喝茶，如果真烫到了叶祈舟，这人一定会趁机得寸进尺。

到时候她既要处理又要哄人。

明明占理的人是她，被叶祈舟这样一搞，攻守之势异也。

有些无奈，但又不能真的置之不理，林予楫只好捧着她的手轻轻吹气。

“给你吹吹，让你刚刚说我脸红，现在轮到你红了。”

调侃的话不太好听，叶祈舟没被安慰到，猛地将手抽回来，林予楫抬眼，问她什么意思。

叶祈舟咬了咬口腔里的皮肤，慢吞吞道：“保持距离。”

她不是故意要将这四个字还回去的，只是林予楫握着她指尖的时候，她控制不住地梦回从前。

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所以不能再这么近。

在林予楫进门之前，包括她打电话询问的时候，叶祈舟都没想到这次见面会如此正常。

没有争吵，没有太多质问，她们两个人都避重就轻，试图将局面维持在稳定的状态。

成年人就是这样吗？

面和心不和，或许心中都要恨死对方了，可嘴上还是很客气。

林予楫就是这样。

叶祈舟丝毫不怀疑她恨透了自己，可即便如此，这人的态度依旧是温和的，包容的。

这让叶祈舟很不是滋味，她已经算不准林予楫了。

上学的时候全靠猜测，还能猜个七七八八，因为当事人为她开好了绿灯，她们是两情相悦。

但现在不一样，她已经被拉入黑名单好久了，刚刚刑满释放，是有前科的人。

得不到任何辅助性质的帮扶，只能单打独斗，两眼一抹黑，她找不到捷径。

“我的话你都听进去了，挺好。”

林予楫对她的说辞不置可否，保持距离是正确的，她们实在经不起什么多余的撩拨。

接下来的时间，叶祈舟庆幸屋子里还有一只小猫咪调节气氛，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挑起话题。

林予楫似乎也想养只猫，就问起叶祈舟品种和生活习性之类的问题。

叶祈舟则表示，她不适合养猫。

“为什么？”

林予楫有些好奇。

“嗯....养猫很麻烦，要花心思的。”

随意编了几个理由，叶祈舟才不会说实话。

其实是她不想让林予楫养猫，不想她身边还有任何亲密的存在。

这样的想法很无礼。

林予楫撩起眼皮看她，“你是讽刺我怕麻烦，没耐心。”

叶祈舟也不和她客气：“对，就这意思。”

本就有理的人受不了这种污蔑，林予楫冷冷地剐她一眼，真的打算走了。

已经是凌晨，她本意不想将夜晚当作她们会面的时间。

特意跑过来一趟不过是因为心疼叶祈舟熬夜。

毕竟人家早就开始等自己了，赴约也没什么问题。

现在甜头已经给够了，正是离开的好时候。

这一点温存足够叶祈舟接下来反复品味好久，再多就有点过了。

月盈则亏，太容易得到的往往不会珍惜，被放弃过的林予楫深知这个道理。

她要的不多，能让叶祈舟抓耳挠腮地难受就够了。

林予楫这三个字，要像羽毛一样落在她心里，不重，但吹不掉、走不开就好。

叶祈舟好不容易将茶泡好，却见林予楫真的一副要走的架势。

她有点忐忑地问：“你不喝了？”

“我忽然不太想喝茶。”

手搭在门把手上，林予楫已经决心要走，但还是想看一看，叶祈舟会不会想办法留她。

沉默了一会儿，杯子里的茶都放凉了，叶祈舟才开口：“我送你？”

她不是多想挽留，只是觉得，不该白白浪费一杯好茶。

林予楫撞进叶祈舟的目光，“你用什么送我？”

没有车，她们两个人散步走到酒店去吗？

到了酒店，按照她的行事风格，一定会因为担心将叶祈舟留下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不可以。

“.....好像没办法送你。”

叶祈舟莫名被人戳到了痛处。

她差点忘了，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社畜。

拿着略低的工资，做着别人眼里很体面的工作。

存了好多钱，辛辛苦苦攒了好久才发现，还不如之前一个月的生活费。

见叶祈舟的目光霎时间暗下去，林予楫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要走而失落。

于是放松了口气，半哄半通知：“早点睡吧，我明早有会，留下来也要吵你。”

根本没有会要开，她只是不想和叶祈舟共宿一晚。

似乎没什么余地了，但叶祈舟还不死心：“我不觉得你吵。”

林予楫听出她的潜台词，只是莞尔一笑。

“我知道，但我怕吵到你，所以不行，走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