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是阴天,很适合窝在家里从早睡到晚,小鱼无精打采的,趴在地板上眯着眼假寐。
叶祈舟查询了航班信息,大概能猜到林予楫买了哪一班。
她用了十分钟纠结要不要去接机,最后把这个想法在心中否掉。
林予楫都说不用了,她也不需要太殷勤。
过度殷勤会给别人造成麻烦,叶祈舟已经用了好多事实来证明这个道理。
漫无目的地放空之后,她才想起家里根本没有茶这种东西。
在办公室偶尔还会泡一杯,家里除了气泡苏打就只剩下果汁。
盯着冰箱里的瓶瓶罐罐,叶祈舟脑海里莫名闪过啾啾的身影。
算着时间,啾啾也该长高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呢。
当时分开得太匆忙,她没有好好跟小家伙说再见,估计要被记仇了。
迟疑了一会儿,叶祈舟换好衣服下楼,到店推了辆小推车补货。
她象征性地带了两罐茶叶,想了想,还是转到酒水区,选了两瓶度数还行的酒。
一切准备都已经做好,叶祈舟却收到林予楫的短信,说航班延误,到很晚才能落地朝市。
叶祈舟问她大概几点。
林予楫回得很快:【要到凌晨了,你困了就睡】
叶祈舟蹙眉,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移动:【好,你落地跟我报个平安】
关上手机,环视已经布置好的屋子,叶祈舟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积极。
明明装修和以前不同了,不是绑上几个气球或是点上个蜡烛就能复原的。
她做这些,是想回忆往昔吗。
全都是无用功。
瞥了眼厨房,光洁的台面其实不间断地提醒叶祈舟,她在这里送出了钻戒。
还承诺,会一直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可结果呢,她们还是走散了。
可见海誓山盟都是不可靠的,说大话的时候,估计没想过之后会难堪成什么样。
拉开隐形抽屉,叶祈舟低头,摸出里边的透明袋子。
袋子里躺着一枚钻戒,和林予楫那枚相对。
平常她是戴着的,但在学校见过林予楫之后,就悄悄收起来了。
她捻起钻戒,思绪骤然回到那年夏天。
那段时间温高得奇怪,湿度也高,又热又闷,随时都有要下暴雨的感觉。
林予楫听到叶祈舟说分手的时候,没有很惊讶。
她刚刚从试用的单位下班,满脸疲惫,或许以为叶祈舟在开玩笑,只是安慰:“乖乖,有什么不愉快,我们回家解决好吗?”
回家之后可以抱一抱,说不定就能化解了。
可能是最近一段时间太忙,她没有照顾好爱人的情绪,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之后她注意就是了。
叶祈舟原本想说更决绝的话,但没想到林予楫会这么回她。
心脏被抽走所有空气,猛地缩成一团,她抿了抿唇,艰难道:“我刚刚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叶祈舟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开玩笑,林予楫维持得很好的从容破了个口子。
她摁开自动伞,将两个人都罩在伞面的阴影之中。
“什么认真的?”她问,语气还有些凌厉:“说你想分手是认真的,还是你已经倦了,不爱我了是认真的?”
林予楫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她不会因为叶祈舟一时的说法就立刻动摇。
她总得明白,为什么要分手。
她们有什么理由,非得分开不可,如果叶祈舟拿不出来,她不能接受。
叶祈舟被她噎了一下,只能假装冷漠:“我微信上和你说得很清楚了,你没看吗?”
林予楫点头,“因为我找了一个不太满意的工作,并且决定留下,你就要和我分手吗?”
“不是工作的问题。”叶祈舟立刻否认。
“那是什么?”
让人抓狂的沉默袭来。
林予楫瞥了叶祈舟一眼,这一眼有太多情绪了。
她太聪明,已经猜出叶祈舟为什么要分手,只是想亲耳听到而已。
不听到就不会死心,总觉得她们还有可能。
到了家,两个人还在那种氛围里出不来。
林予楫照常做了晚餐,很精细,很合叶祈舟的胃口。
吃过饭,把啾啾哄睡,叶祈舟去洗碗,林予楫撑在台面上静静地看她的背影。
水流声掩盖了太多不安的心跳,叶祈舟将最后一个碗放好,关水。
“学姐,你的第一意向,没办法实现了,对吧?”
她指林予楫努力了很久的目标。
林予楫嗯了一声,“不一定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叶祈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面对她。
“我觉得这句话用在我们身上更合适。”
“是吗?”
林予楫柔和地对她笑。
“啪嗒———”
钻戒从指尖脱落,掉在地板上,叶祈舟回过神,有些慌张地蹲下把东西捡起来。
吹了吹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她将钻戒重新放回袋子。
隔着袋子,钻戒也在无声地嘲讽当年的她有多么无能。
又有点喘不过气了,叶祈舟开水洗了把脸,凉水让她清醒很多。
等待林予楫的时间,她自己打开酒喝了小半瓶。
酒劲上来得很慢,但叶祈舟也没多清醒,趴在台面上快要睡着,半梦半醒的时候,电话响了。
只响了一两秒,就又断掉,随之而来的是密码锁被解开的声音。
叶祈舟坐直身子,托着下巴朝门边看过去。
林予楫进门时带了些外边的冷气,她关好门,还没迈步子,小鱼就跑过去蹭她。
“什么时候养的小猫?”林予楫有些惊讶。
叶祈舟眯了眯眼睛,眉毛弯弯地看她。
“没多久呢,可爱吗?”
她喝过酒,声音也跟着变哑变软,说不上来多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