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霜看出她心情不佳,但也只以为是迎检把人伤着了。
这是常有的事,就连她也不一定能躲过批判,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没听见就好了。
“精神点儿,明天周末,你在家歇还是出去走走?”
叶祈舟果断选择前者,“谁出去找罪受啊。”
天越来越冷,她没有代步工具,也不愿意骑小电车。
聂霜忽然提起来:“你表姐走了哇?”
“走了?”
叶祈舟坐起身子,一瞬间睡意全无。
“噢,我听戚校长说的,她们公司忙,她早回去了。”
叶祈舟听得一头雾水:“她公司不在我们本地?”
聂霜摇摇头,“总部在辙城,她是管事的副总,应该常驻那边,来这里估计是因为校企合作的事。”
只是事实罢了,却让叶祈舟不能接受。
她以为林予楫就在当地,没想到离得那么远。
聂霜看着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我怎么觉得你们完全不熟啊,你和你的表亲都这样?”
不熟?
这话她才听林予楫说过,可能是吧。
叶祈舟不否认:“嗯,又不是一家人,联系不多。”
根本就没有联系。
该不该和林予楫再次建立联系,她还需要时间考虑,这不是很快能决定的事情。
分别已经代表有缘无分,重蹈覆辙的结果是未知。
更何况,叶祈舟认为林予楫现在很优秀,那么对她来说,爱情或许不是必需品了。
学生时代的梦想多么简单,两个人抱在一起亲个嘴就以为是永恒。
但现在不是四年前,她们早就过了幼稚的年纪,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也不会再出现。
和前女友做朋友不是明智之举,叶祈舟想要规避这个风险。
辙城比朝市先一步入冬,初雪已经下了两天。
助理念着文件,见林予楫心不在焉,就没再继续。
“怎么停了?”
“林总,你精神看着不好,连轴转一周了,放个假休息一下?”
林予楫揉了揉眉心,摇头:“我放假,这些谁来处理?”
助理不吭声了,心中无可奈何,她深知林予楫走到副总的位置上不容易,可也不能总这样超负荷工作。
似乎是真的累了,林予楫将椅子向后退了一些,状似随意道:“周末订两张机票吧。”
“新市?”助理以为她要回家看看。
林予楫摇头,“去朝市的。”
助理有些奇怪,但还是应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叠了好几层,从上向下看,看不到几个人影,这一带绿化覆盖率高,树木没了绿叶,在一片白里像水墨画。
林予楫觉得好看,举起手机拍了几张,又点进短信框,发送彩信。
她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如果直说想见面,叶祈舟大概率还会拒绝。
只能先以景烘托一下氛围。
到了晚上,林予楫没收到回复,但收到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没什么犹豫就接听,她终于听到想念的声音:“你那里下雪了,冷不冷?”
这样没意思的话也只有叶祈舟说得出来。
没有不好听的话,只看想不想好好说。
那看来是不想,她这个人在叶祈舟心中,不怎么重要。
没有故意反驳,林予楫只是疑问:“有下了雪还暖和的地方吗?”
大概没有。
叶祈舟也意识到刚刚说了多让人无语的言论。
她有点难堪,尴尬得没办法再开口。
“有事吗?我还没下班,没事就挂了。”
安静太久,林予楫蓦地失去耐心,催她。
“我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之后还来朝市吗?”
看似随意的问话已经是叶祈舟的极限,林予楫也松口:“会去,学校的事还没结束。”
这话像颗安心丸,叶祈舟囫囵吞下,语气软了:“那.....你周末有空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光有空有什么用?
她们中间隔了太远的距离,自己现在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想飞哪里飞哪里。
“周末还要去你们那里出差。”
出差,我们这里。
一句话点燃了叶祈舟心里的火苗,她嗯了一声,很客套地问:“我找车接你?”
“不用。”林予楫拒绝。
机场离市区太远,跑一趟很麻烦。
“.....行。”
叶祈舟很想把电话挂掉,打了这通电话,她觉得脸皮都在地上摩擦,烫得很。
“叶祈舟。”
林予楫忽然连名带姓地喊。
“我忙完工作,能得到去你家喝茶的机会吗?”
再度询问,林予楫的话像在祈求,姿态是低的。
可叶祈舟莫名有种很强的预感。
如果她敢开口说一个不字,她们之间就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这样的局面恰恰是她无法接受的。
林予楫这次没有着急,很耐心却又没什么期待地等一个不确定的回答。
听着电话那头深深浅浅的呼吸声,她在心里劝告自己,无论好坏,都要接受。
她本意不是要逼叶祈舟的,但如果不这么做,她就真的抓不住这个人了。
几分钟被沉默拆解成慢速度,每一秒都很难熬。
叶祈舟终于妥协:“你有空的话,随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