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身侧，学姐已经不在了。

沉湎于悲伤不是叶祈舟的风格，她干脆利落地下床洗漱，这个间隙房门也响了。

吐掉嘴里的泡沫，叶祈舟去开门。

“你眼怎么肿成这样？”庄栎挤进门，好奇地打量她。

叶祈舟下意识揉了揉眼皮，“有吗？可能是我睡太久了，本来就容易水肿。”

“人呢？”

庄栎没在屋子里见到第二个人的影子。

“你要是来八卦估计晚了，人家已经走了。”

庄栎还想问些什么，但叶祈舟的神态一般，想来应该是晚上的体验不好。

“滑铁卢了？你跑几百公里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啊。”庄栎想了想，换了思路：“你还没和我说呢，你是明恋还是暗恋？你能确定你的学姐和你取向一致吗？”

这是个好问题。

从精神上来看，叶祈舟觉得自己是暗恋，毕竟她还没亲口说过喜欢学姐。

可从形式上看........

于是她折中回答：“嗯...不算明恋吧，但我藏得也不好。”

不小心就和学姐发生了关系，发生了之后，还猜不透学姐的心。

至于学姐的取向....都和她做了，还能是什么。

庄栎听不进去她的模棱两可：“那你不是暗恋也不是明恋，你们在暧昧喽？”

叶祈舟想了想，点头，“算是吧。”

她一厢情愿的暧昧，泡泡在凌晨被学姐戳破了。

庄栎叹息了一声，拍拍叶祈舟的肩膀，“好啦，谁都有在暧昧期失利的时候，你也别这么失魂落魄。”

叶祈舟拍开她的手，一本正经：“谁失魂落魄了？就当来旅游，退完房我们去看花灯，高高兴兴的。”

她在嘴硬，庄栎听出来了。

站在门外的林予楫也听得一清二楚，她用手轻叩没锁上的房门，侧身进去。

大大方方打招呼：“我多买了一份饭，一起吃吗？”

碰面来得猝不及防，庄栎还没有厚脸皮到和两个人挤一起吃饭的地步。

“那个...我吃过了，你们吃。”

她朝叶祈舟眨了眨眼睛释放信号，转身就跑。

然而这一幕也被林予楫收入眼底，她看两个人像在眉目传情一样，亲切得很。

她开口，声音凉凉的：“这里没有好吃的店，你凑合吃。”

叶祈舟低头看，袋子里装着蒸饺，还有一杯豆浆。

豆浆白乎乎一片，没有红枣碎屑。

只过了几秒钟，林予楫蹙着眉盯她，“不想吃？”

语气有点重，很没耐心，叶祈舟被她吓到，赶快拿起蒸饺咬了一小口。

“吃，没说不吃。”

意识到学姐不高兴，叶祈舟很快猜到是为什么，但她不打算解释。

学姐不喜欢自己，但又会吃醋。

她嘴里的蒸饺没有蘸醋，好在空气中醋香浓郁，已经足够了。

林予楫没看她，心中想的是刚刚出门的庄栎。

原来叶祈舟不是一个人来的，在心心念念跑过来看她的同时，还带了另外一个人。

她们还打算去看花灯。

这些林予楫不知道，也和她没关系。

凌晨之后她们就没什么关系了，叶祈舟去哪儿，和谁在一起，又跟谁亲密。

都和她没关系。

看叶祈舟吃得很香，林予楫没忍心对她冷脸，“看花灯记得提前买门票，晚上六点就能入场了。”

叶祈舟拿一次性筷子戳着蒸饺的皮，笑眯眯地盯着眼前的人。

“知道啦，学姐一起吗？”

换作平常，林予楫一定会觉得她可爱，可现在她的心情没那么愉快。

“不了，你玩够了就早点回去，丰县不是什么好地方。”她只能这样提醒。

除夕过后村子里不再热闹。

啾啾发起不明原因的高烧，检测仪器上的数值也不正常，林子楫不敢再耽搁，带她回朝市住院。

住院费没办法一次性付清，林予楫几番纠结，还是打了电话。

林父露面给了她一张卡，数额不多，只能勉强对付这次住院的费用。

“你什么时候能负点责任？”林予楫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喊住他。

林父停住脚步，表情很为难：“这么多年治病我花的钱还少吗？配型的事你想都不用想了，你配上了予全又能撑多久？别这么死心眼！”

林予楫听到他的话，呼吸一滞，也是，她早该对面前的人死心了。

疲惫裹挟住她，林予楫摆摆手，让他赶快走。

主治医生在一旁看了全程，等林父走了之后，她走过来安慰：“小林啊，你妹妹的情况现在还算稳定，平常多注意一些，有异常及时来看，手术的事情不用太着急，放宽心。”

“嗯，谢谢大夫。”

重新要了一份食谱，林予楫又去病房看了一眼熟睡的人，确认没事之后才离开，打算去超市采购。

走出医院，她边走路边看手机。

打开朋友圈，看到的是叶祈舟和另一个人的合照。

背景是夜晚的花灯展。

丰县的花灯还是那样，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本地人都会带心上人去看一次花灯，将心意寄托在花灯上，祈愿长长久久，幸福美满。

盯着屏幕盯了几秒钟，手机快要熄屏。

林予楫缓缓抬起手指。

再落下的时候，把微信置顶的小蝴蝶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