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县的花灯让人印象深刻，开车回去的路上，叶祈舟懊恼没能拉着林予楫一起去。
入场后她就察觉到了，这是个该和心爱之人一起来的地方。
灯火阑珊，氛围浓烈。
落后而又破败的丰县在此刻是有一层浪漫色彩的，来这里祈福的人也都面带笑容，心存美梦。
但叶祈舟笑不出来，因为学姐好像离她远去了。
买了全票的旅客在离场时都能得到一盏纪念款的迷你花灯。
庄栎没要，叶祈舟一个人拿了双份，还拜托工作人员都串成钥匙扣。
“一串你留着，一串给你学姐？”庄栎拿着另一串看了又看。
她发现两串钥匙扣颜色相仿，只在细节处有些不同，像是情侣款。
八字还没一撇呢，情侣款倒是想先用上了。
叶祈舟等她看完，夺走她手里的钥匙扣放进密封袋里，又揣进口袋捂着。
“两串我都自己留着，为什么要送别人？她在这里长大，早看了无数遍了，不会感兴趣的。”
学姐不愿意来，一定不是因为讨厌她，而是来了太多次，不愿意再看重复的风景。
那她呢，在学姐眼中也是无趣而乏味的吗。
庄栎睨叶祈舟一眼，“你至于吗，别自欺欺人了。”
明明就对人家不来陪你逛展子耿耿于怀，可是呢，嘴一如既往的硬。
嘴硬讨不到好果子吃。
真正分别之后，叶祈舟庆幸寒假只有一个月。
丰县一行她什么都没得到，在之后的日子里，林予楫都没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
即便有联系方式，叶祈舟也没有再主动出击过，她害怕主动在对方眼中会变成一种打搅。
会有压力，会有负担。
而喜欢不该是一种负担，叶祈舟没有太多体谅人的经验，但她想多多体谅学姐。
思念叫人消瘦，这一点在叶祈舟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惯常胃口差的人一日三餐都不固定，心情好了就用外卖对付一口。
庄栎担心她一个人过得太孤独，有委婉提过要不要再找些人陪，条件优越的不在少数。
叶祈舟起初答应了，但真到了约定见面的日子，她总有各种理由逃脱。
心情不好，身体不舒服，抑或是天气不怎么让人顺心之类的。
庄栎和周桉没戳破，知道叶祈舟心里有人，并且根本放不下。
于是才这样画地为牢。
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真到了返校的日子，叶祈舟反而有些不自在。
她拎着离校那天的小行李箱，脑袋里想的全是林予楫。
一个寒假过去，学姐会变样吗。
更重要的是，这么久不见，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又该说些什么。
和周桉挥手作别，叶祈舟拉着行李箱，没着急先回寝室，而是走到小路旁，抬头对着倒车镜。
弧形镜面照出她的身形。
春天已经到了，但气温还停留在冬末的水平，不算温暖。
叶祈舟偏爱柔软的面料，讨厌很紧缚的感觉。
因此有些宽大的羽绒服里只套了一件毛衣，脖子上连围巾都没戴。
前一天她特意约了理发师，染了很低调柔和的颜色，肉眼看上去是黑的，在阳光下才泛出一点浅棕色。
刚走到寝室楼下，叶祈舟没见到林予楫，反而见到了她不想见的人。
叶祈行打扮得像个学生一样站在那儿等人。
就是等她的。
叶祈舟转身打算走，但又被楼门口的身影吸引了视线。
是学姐。
林予楫穿着睡衣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垃圾袋。
明明隔着一些距离，但一阵风刮过之后，心灵感应一般，两个人对上视线。
林予楫神色如常，向前走了几步，想从叶祈舟身边擦肩而过。
但手腕被攥住，动弹不得。
她刚想开口质问，就被叶祈舟急匆匆地圈着离开寝室楼的范围。
“陪我走一段，等到垃圾站我再和你解释。”
垃圾袋归位，叶祈舟贴心地从包里翻出湿巾。
“擦擦手。”
林予楫接过去，发现叶祈舟的湿巾带着一股独特的浅香。
不是湿巾本身的味道，应该是喷了香水。
只是一个假期，叶祈舟身上那点被她养出来的茉莉花香就消失了。
大小姐在家肯定不用香皂，在寝室时为了应付她才说喜欢这种味道的。
看来也不是真喜欢。
她轻轻叹了口气，拿捏不出好听的语气：“你刚刚什么意思？”
为什么突然抓我的手。
林予楫以为，在她刻意地冷淡和逃避过后，大小姐应该结束游戏才是。
怎么还是这样，什么都不顾忌，没有一点长进。
叶祈舟不想在学姐面前提起她还有个哥哥的事。
于是到嘴的话就变成：“有个很烦人的男的刚刚跑到咱们楼门口找我了，我不想被他纠缠。”
不说还好。
一说，林予楫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她抿了抿唇，错开叶祈舟的手。
“你果然受欢迎，追求你的人都要跑到寝室楼下等机会。”
叶祈舟感受着手上的余温，心里一阵酥麻。
她似乎从学姐抿唇的动作里捕捉到了什么。
“学姐，我说我有人来找我，你不高兴了？”
话音落，四周寂静了一秒。
林予楫若无其事地抬手，揉了揉刚刚被攥出红印的手腕。
淡淡道：“我有什么不高兴的，你有人追，证明你很优秀，我替你开心还来不及。”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听得出林予楫在阴阳怪气，暗暗嘲讽。
可叶祈舟不这么认为。
她只感受到了学姐的在意，知道学姐又在吃醋了。
这点细节让叶祈舟沉寂了一整个假期的心也跃出几分生机。
她字正腔圆：“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不会和男的交往，而且我....”
“你喜欢女人，只会和女人交往，是吗？”林予楫打断她。
叶祈舟愣住，嘴唇张了张，没否认。
是啊，她喜欢学姐，也想和学姐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