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抬眸看呼吸间带出的雾气。

好冷，她发现丰县比朝市冷很多，还在下雪，寒气都争先恐后地往骨头缝里钻。

不甘心就这样失败而归，她把手机横过来，放在嘴边：“我来都来了，不见一面吗？”

长久的沉默，叶祈舟宁愿相信是没信号，也不愿意相信学姐真的不想见她。

又隔了半分钟，听筒终于有声音了：“我住的地方很偏，你先找个酒店休息，再把位置发给我，我去找你。”

心中天人交战，林予楫还是退了一步，她不忍心看叶祈舟在这种寒夜里失望而归。

开了那么久车一定很疲惫，不能再让她身心俱疲。

那样好像有些残忍了。

“成功了？人家愿意出来？”

庄栎搓了搓手，这种鬼天气，换成她怎么都不可能出来见面的。

也只有叶祈舟会这么冲动，让情绪居于身体的主导位置。

看来是真喜欢她的学姐。

“嗯，找个酒店开房吧。”

叶祈舟捏着冰凉的手机，心里已经沁上一股暖流。

环境好的酒店不多，庄栎查的时候发现火车站附近有很多小旅舍，几十块钱一晚。

不用想就知道环境很差。

可叶祈舟难得没有挑剔，不管庄栎给她看哪个图片，她都说可以，没问题，你来定。

庄栎冷哼了一声，骂她双标。

啾啾已经熟睡，林予楫帮她掖好被角，披上褂子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带来的羽绒服洗了还没干，她只能穿着很朴素的一身衣服去见叶祈舟。

交通工具也很简陋，一辆旧电车。

在路上吹了二十分钟的冷风，她终于骑到县城酒店门口。

敲响房门的时候，叶祈舟刚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

推开门，一阵淡香传来。

“住在这里不习惯吧？”

林予楫扫了几眼，这个房间只能称得上干净，远远达不到能让叶祈舟住着舒服的标准。

大过年的，大小姐就愿意这么委屈在这儿？

可叶祈舟却很无所谓，她指着小桌上刚刚剥好的柚子，问她吃不吃。

“好吃？”林予楫问。

叶祈舟没回答，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又掰下来一小块果肉送到她嘴边。

柚子的汁水在口中爆开，林予楫没忍住皱起眉头。

很酸。

再抬眼看叶祈舟，对方眉眼弯弯，嘴角也拎着。

哦，故意的。

“你过来。”

林予楫抽出纸擦擦嘴，把纸巾团起来扔掉。

叶祈舟发现这是学姐的小习惯，只要是用过的纸，不管怎么样都要先团成个团子。

这样更方便扔进垃圾桶吗，可是也没扔进去啊。

把地上的纸团丢回垃圾桶，叶祈舟上前几步，垂眸看。

对视能表达太多情绪了。

学姐的眼睛有些红，是刚刚被柚子酸到了才这样。

可眉毛皱着，又很凶。

被端详着，林予楫抿了抿唇，缓缓站起身，伸手去抓叶祈舟的手腕。

轻轻一拉，肌肤相对的瞬间，她将舌尖的酸涩渡过去。

“唔....”

叶祈舟的瞳孔张大了一些，但惊讶只有片刻，她贪恋这样的时刻。

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惊讶上，她要放松，要享受。

手掌覆上穿着厚衣物的脊背，再紧紧拥住，两个人之间相隔的四百公里从物理意义上清零。

软软绵绵的吻烧化了窗外的雪，纵情过度的时刻，丰县也不再冷了。

冬天不比夏天热情张扬，更内敛，更克制，所以这个吻也是浅尝辄止的。

在快要缺氧的时候，谁都没再继续。

林予楫感受着嘴唇上残留的温度，幽幽问：“酸吗？”

酸吗？

叶祈舟遗憾自己对味道的敏感度不够高，刚刚她只顾着品尝学姐的甜蜜。

没有尝出一丝水果的酸涩。

但她还是感叹：“是有点酸，早知道不给你尝。”

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林予楫瞥她一眼，走过去打开窗户。

屋内的暖气开得太旺，再热下去，会发生什么事就不好说了。

“不用陪家人？”

为什么一定要跑来陪我呢。

这座小县城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叶祈舟费心费力地跑来。

叶祈舟转身坐回床上，看到窗外已经开始放烟花，五彩斑斓的，把学姐的脸照亮了。

“每一年都有陪，缺席一次应该没事儿。”

其实没那么顺利，她执意要走，老叶妥协了，但老爷子指指点点了好久。

确认她真的是抛下家人过来的，林予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将手伸出去，想接雪花。

没接到，又垂下手，斟酌道：“下次还是别做这种欠考虑的事情了。”

对你对我都不好。

还有，搅乱别人的心，其实也是一种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