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啾啾上床睡觉,林予楫替她收好亲戚们给的压岁钱,隔着红□□捏了捏。
兴许是她爸在饭桌上的吹嘘真的起了效果,今年的压岁钱比去年多得多。
果然,这里的所有人和从前没区别,见谁混得好了就要跟着吹捧,见谁混得差劲就迫不及待上去踩一脚。
不再去想这些让人伤神的事情,侧躺在床上,林予楫开始回想在院子时那只有几分钟的通话。
她和叶祈舟互相道了新年快乐,说了几句轻飘飘的场面话。
后边没信号,视频一直卡顿,最后因为网络异常中断了。
叶祈舟又给她发信息,问她在哪里过年,她犹豫了几分钟,发了定位过去。
叶祈舟表示没听过这个地方。
后边才又回复:【我查了一下,不算近,但开车过去也要不了多长时间,想不想我过去陪你呀】
配上一个抛媚眼的表情包。
她回:【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重新瞟了一眼聊天记录,林予楫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谁捏了一下,不疼,但酸酸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她在灯火长明的除夕夜想到了不属于她的人。
代价就是莫名涌起的孤独感。
和叶祈舟一起过年吗?
这是从未设想过的场景,或许会是很不错的体验。
可惜她们现在相隔四百公里。
而真正的距离却又不止四百公里,是一整个世界那么远。
关上手机,林予楫认为自己该在过年后去烧香拜佛,心中的杂念太多了,想要的也太多,这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感性的比例如果过高,承受痛苦的风险也会增大。
轿车轮子碾在公路上发出低沉的噪声,驾驶室只坐了两个人。
而开车的人是叶祈舟。
“叶祈舟,你能不能大发慈悲告诉我,三更半夜这是搞哪一出?”
庄栎从早上开始就被困在家里,她原本打算等守完岁,家里人都睡熟了之后跑出去找周桉的。
但好巧不巧,周桉也在守岁,并且在父母身边,完全走不开。
除夕夜的钟声敲响,叶祈舟的消息也跟着发过来,问她想不想出去溜达。
一起跨个年嘛,听起来怪浪漫的。
庄栎二话没说就应下了,直到叶祈舟开了辆新车过来她才觉得不对。
看到车子驶离市区后她知道自己这是上了贼船。
“遛达啊,出发之前就和你说好的。”
叶祈舟一手转着方向盘,答得理所当然。
庄栎十分无语:“你再胡说信不信我跳下去?”
话音落,叶祈舟将车停在路边,淡淡道:“你抓紧跳。”
想跳车的人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尴尬地笑了两声。
“继续,你继续开车,是我话多。”
又踩下油门,叶祈舟点了点方向盘,没想好怎么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图:“想换个地方跨年,一直都待在朝市,看日升月落,太无聊了。”
从林予楫给她发定位开始,她的心就跟着飘到几百公里外了。
“那你想去哪儿过?咱们周边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都一个样。”
叶祈舟跟着指示牌转了方向,“去丰县。”
其实是哪个地方都不重要,丰县也好,朝市也罢,重要的是林予楫在视频时说的那句新年快乐。
学姐根本不用心,连卡点送上祝福这件小事都不愿意做。
但也足够了,有新年快乐四个字就很好了。
叶祈舟吃了一个钩子,连带着心都被勾出一个小缝隙。
而放钩子的人却什么都不说,也不解释,就那样悄悄隐退。
这种行为不太好,很没礼貌,所以叶祈舟只能选择不礼貌地回击。
回击的结果就是她得到了林予楫的地址。
于是没多犹豫,问老叶要了车就出发。
“就这样?”
听完叶祈舟的讲述,庄栎觉得她是个恋爱脑无疑。
“就因为人家一句新年快乐,你巴巴儿地怒开几百公里,你发烧没?”
庄栎在想这个学姐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能把一向挑剔的叶祈舟迷得找不到北,
“新年快乐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吧,你难道就不想和周桉一起跨年?”
叶祈舟不动声色地将小刀戳回庄栎心上。
果然,庄栎轻哼了一声,表示大过年的不想和她争这些。
“等咱们开到天也快亮了,你打算在哪儿歇脚?”
庄栎从现实出发,不觉得那里能有什么条件优越的酒店。
叶祈舟淡淡道:“那要等我打了电话才知道。”
车子停在县城的时候刚过四点,叶祈舟不慌不忙地拨通了林予楫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听。
“怎么了?”
林予楫应该是被吵醒的,声音很小。
“是我,学姐。”叶祈舟先卖了乖,看了眼周围的建筑物,又说:“我到丰县了,在县城火车站这一块儿。”
她说话时很心虚,底气不足,因为摸不清林予楫的态度。
通宵开车几百公里,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甚至连能不能见面都不知道。
就这么鲁莽地来了。
林予楫清醒许多,又坐起来,捏着手机的手动了动,问:“什么?”
她不是没听清,只是不相信刚刚听到了什么。
除夕夜,一年来最重要的日子,叶祈舟不在家陪家人过年,跑到丰县来找她。
太荒谬了。
不该发地址过去,她早该想到的,大小姐的行动力很强,从不考虑后果。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叶祈舟的心一凉,像在海水里浸泡着,一起一伏,找不到换气口,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