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楫偏头躲开叶祈舟的触摸,从容地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传闻中的大小姐游刃有余,听起来是个钓鱼高手,不像现在,连接吻这点小事都不敢,白白破坏了一片好氛围。
是故意这样吗?欲擒故纵的把戏可不好玩。
叶祈舟不知道她在学姐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弱化成一个小矮子,反而抱起双臂,嘴角噙着不友善的笑。
“传闻中我什么样?”
其实什么样都不重要,毕竟学校里的风言风语正是叶祈舟想要的,越多越好。
但她不想让林予楫觉得她就是那种人。
片刻沉默,洗耳恭听的叶祈舟得到了学姐的四字评价:“缩头乌龟。”
“嗯?”
她不可置信地发出一个音节,没办法接受学姐突如其来的人身攻击。
有传闻说她是缩头乌龟吗?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骂出四个字后林予楫心情舒畅,当然也不打算再和叶祈舟解释什么。
她翻身上床,留给大小姐一个背影。
“关下灯,谢谢。”
硬生生被晾在原地,叶祈舟满腔疑惑,洗漱完才意识到自己被学姐耍了个团团转。
学姐刚刚说的哪是什么传闻,明明就是内心的真实想法。
好啊,原来真的在骂人。
缩头乌龟在后几天果然做了符合龟设的事情,那就是逃出去住了几天,以此来表达对被戏耍的不满。
周末的时光异常珍贵,大小姐当然舍不得再闹自己那点无人问津的小脾气,周五就拎着包回去住。
傍晚林予楫又要出去,叶祈舟也穿戴整齐,堵在门口。
“你干什么?”
林予楫瞥了她一眼,有种不祥的预感。
叶祈舟连语气都放轻了:“送外卖可以两个人一起吗?”
她说这话不是空穴来风,短视频平台没少推送所谓恩爱的小情侣一起送外卖的视频。
从前叶祈舟只会觉得两个人脑子都不正常,受罪还要受双份的。
但现在不一样,她也发病了,想要试一试。
带室友送个外卖什么的,这种请求应该可以被理解吧?
学姐能读懂吗。
林予楫摘下平时骑车戴的挂耳耳机,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平台没有明文规定说不许骑手的后座带上一个金贵的大小姐。
可从感情角度出发,她不想。
因为很麻烦。
累了,冷了,大小姐发现送外卖的游戏不好玩了怎么办?她可没时间去哄,也不可能在半道转弯把人送回来。
考虑了无数种糟糕的结果,林予楫还是耐着性子劝告:“躺在床上玩手机应该比送外卖舒服很多。”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种天气出去送外卖。
大小姐就是与众不同,吃苦这种事也要上赶着做。
叶祈舟无理也要辩三分,又选择性听不懂话:“游戏没什么好玩的,我都收拾好了,带我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带也不行了。
林予楫秉持着自己很识好歹的形象,注视了叶祈舟几秒,妥协。
“出发吧。”
坐在电动车后座,吹着冷风,叶祈舟忽然就想抽死出门前的自己。
好端端找什么事?这才出来多久就快冻成冰雕了。
偏偏先无理取闹的人是自己,她不好意思打搅学姐工作,只能忍着。
“冷了?”
林予楫从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下来,她重新戴好厚手套,见大小姐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
一股恶劣的心思冒上来。
出发前她其实应该提醒叶祈舟戴好厚帽子的,这样会暖和很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说。
可能就是想看大小姐失策之后会不会慌张,会不会气急败坏。
此刻林予楫故意摆出漠不关心的姿态。
“我们要十点才能回去,如果冷,你可以打车走。”
叶祈舟吸了吸鼻子,因为夜色,她没看到对方冷漠的表情。
还怕影响进度,忙说:“不冷,你不用管我,我听到你手机响了,是有单子了吧?你上来,我们快走。”
这个老小区实在太冷,再不走真的要被冻僵了。
见林予楫站着不动,叶祈舟还以为是风太大她没听清,又问:“不走吗?”
林予楫关掉平台软件,她改主意了,打算送叶祈舟回去,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是不是后悔没在寝室待着了?也怪我,不该带你出来,冻到了我还要负全责。”
原本就被冻得思维迟缓,听清楚之后,叶祈舟愣了几秒,宁愿自己听错了。
学姐在嘲讽她吗?是吧,是在嫌她麻烦。
干笑了一声,叶祈舟下车,又把钥匙一拧,车灯骤然灭掉,周遭一片黑暗。
“负全责?”
她重复了一遍。
林予楫没出声,静默地看着比自己高一些的人,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她知道大小姐被惹恼了。
逞完口舌之快,林予楫见好就收,打算去骑车,却被叶祈舟拦住。
一秒,两秒,位置悄然变换。
她困于沾着灰的墙壁与叶祈舟之间。
逃不了。
很微妙,这一瞬间出气与呼气好像都变得困难了,眼睛也被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严严实实。
难以忽略的刺痛从舌尖传来,林予楫意识到一个荒谬且正在上演的事实:
她们在接吻。
果然,大小姐就是这么随心所欲,根本耐不住性子,这是在用行动诉说她不是缩头乌龟吗?还是个实干家呢。
意料之外,这个吻并不让人讨厌。
除了刚开头很过分的啃咬动作,叶祈舟的吻算得上体贴,又很热切。
黑夜放大了其余感官,好听力的林予楫听到了不合时宜的水声。
她眉头猛地一跳,伸手推开掐着自己下巴的人,之后向外退了好几步,冷眼看着叶祈舟。
“你故意发出声音?”
叶祈舟揉了揉肩膀,无辜地摇头,很茫然:“亲的时候很难安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