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会是摔了吧?
“吓到你了?”
林予楫先开口,试图压制一下一会儿可能要爆发的叶祈舟。
至于为什么说爆发,因为她的脸色很难看,林予楫担心自己下一秒就会挨骂或是被说教。
然而效果聊胜于无,叶祈舟不可能冷静,她指了指林予楫的脸颊,问:“摔的?”
要怎么摔才能精准摔到脸颊和脖子的位置呢。
“意外,遇到了一个状态不太好的顾客,我心急就踩空了。”
林予楫言简意赅,忽略了自己倒霉事迹的细节。
实际上事发突然,她老老实实送外卖,没搞任何破坏,但偏偏遇到一个喝醉之后下了订单的人。
备注要爬到八楼,林予楫习以为常,谁知道上了之后才发现遇见了一个醉鬼。
一句话没说话就伸手推搡,她脚下不稳,直接滚下楼梯了。
好在只是脸上蹭破了皮,脖子轻微扭伤。
“这人还真有够没素质的。”
叶祈舟心中鄙夷,也知道林予楫没讲实话。
平常看起来四平八稳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心急就出这样的意外?
她翻开手机联系周桉,打字打到一半,又低头问:“你的电动车呢?我找人帮你拖回学校。”
林予楫正是因为电动车没办法处理才决定麻烦叶祈舟过来一趟的,听到对方这么说,她很快报出一个地址。
摔一下不算很大的事情,可电车如果今晚不带回来,明天就影响上工。
一天的损耗林予楫承担起来很费劲,只能不好意思地拜托大小姐了。
她记在心里,考虑之后该怎么还这个人情。
叶祈舟不知道从哪儿抢来个小桌板,在林予楫面前摊开,将刚刚带来的饭放上去。
“吃,补充点体力,一会儿还要做笔录吧?我先不回去了,等你把所有事情处理好之后我们一起回。”
林予楫这副病恹恹的模样看得叶祈舟害怕,陪陪学姐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嗯,谢谢。”
林予楫没多和她客气,拿起勺子开始喝粥,偶尔夹起一旁的小菜尝尝。
受到惊吓后又折腾了这么久,她早就饿了,即便是清粥也吃得很香。
叶祈舟就在一旁看着,学姐的吃相真好,吃东西也带着从容不迫的气质,都是细嚼慢咽。
笔录做到凌晨终于结束,挂钩上的吊瓶却迟迟不见底。
叶祈舟捏着吊瓶看了看溶液,发现是补钾的溶液,只能垂头丧气地又坐回去。
补钾的时候不能调节速度。
“累了?”
林予楫盯着只剩下一些的吊瓶,又瞥了眼满脸困意的叶祈舟。
她心想刚刚应该选择躺在床上输液的,这样叶祈舟就能在床上休息一会儿。
“我还好,你怎么不睡觉,打吊瓶不会困吗?”
“针口有点疼,我睡不着。”
可能是液体太凉,林予楫总觉得手背肿胀得难受,隐隐有一点疼。
疼痛可以忽略不计,但不知为什么,叶祈舟一问,她就想这样添油加醋一番。
果然,面前的人立刻就精神了,想去要一个能加热的小夹子。
林予楫拦住她:“马上打完了。”
叶祈舟不情不愿地坐下。
输完液,两个人回寝室后都想要好好休息。
躺在床上,叶祈舟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进诊室时林予楫的模样。
明明脆弱得看着都要倒下了,但偏偏还是云淡风轻的,对发生的事情坦然接受。
是脾气太好了吗,还是太坚强了?
但学姐的情绪很稳定,做笔录的时候也是,条理清晰地回答工作人员的问题,一点都不慌张。
会不会是打工打了太久,感知能力弱化了,钝感力一增强,连被欺负也无法察觉了?
叶祈舟忧心忡忡,几番犹豫下问出口:“林予楫,像今天这种情况,很常见吗?”
你一直都这么被人欺负却不说不怨吗?
后边这句话她没问出口,因为觉得不太尊重人。
虽然是好意。
但说者无心,万一听者有意呢。
“少见,但不是没有。”
世界上的人千奇百怪,林予楫不是神仙,没办法做到让所有顾客都满意。
有时候不合眼缘也能成为差评的理由,她对此无话可说,也习惯了。
甚至觉得为此动气都是折寿,她还想多活几年,少生点冤枉气。
“遇见了这种奇葩,就只能忍吗?”
这话问得有点着急,叶祈舟问完就后悔了,但也只能安静等人家回答。
不忍的话又能怎么办呢,难道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话到嘴边,林予楫忽然意识到不需要解释这么多。
很多弯弯绕绕的事情,说出来只会让大小姐跟着她一起烦,毫无意义。
因为叶祈舟大概率不会有这种被迫忍耐的时刻。
于是她改口:“这不是做过笔录了吗,对方也会赔偿,我没有忍气吞声。”
叶祈舟闷声回她:“嗯,还好你没什么大问题,真出了问题赔偿也没用了。”
法治社会,总不能背地里找人报复回去吧,叶祈舟为自己的莽撞疑问感到抱歉。
担心林予楫因此不舒服。
“多多小心,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她说了句无用的玩笑话,林予楫也很识趣地跟着轻笑两声。
她在想。
大小姐有点笨,关心人都不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