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多谈。”
林予楫把被子往下拽了拽，留出一个可以和叶祈舟交流的空间。
“现在问来得及吗？”
因为事先拒绝过叶祈舟的好意，所以睡前她识趣地没去过问对方可能并不愉快的假期生活。
叶祈舟很主动，早已把被拒绝的事情抛之脑后。
“我没去原定想和你去的度假区，改去海边了。”
“那你防晒做得不错，都没有晒黑。”
林予楫还没去过海边，从小到大她对海的理解全部源自短视频软件和别人的见闻。
听起来可能有些不可思议，但她本人对此完全无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因为光是维持好现下的生活已经很不容易，她不想多分出精力。
那会让她觉得很累很累，而且无法自洽。
但这种话不能对叶祈舟说，说出来味道就变了，搞得好像在卖惨一样。
“......”
林予楫说话说得一本正经，传到叶祈舟耳朵里怎么听都像是一种嘲讽。
她大人有大量地原谅这句话产生的歧义，在误会林予楫的基础上，分享。
“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路上生的气比乐趣要多一些。”
同游的对象是亲哥，光是这一点就让这段旅行在叶祈舟心中大打折扣。
毕竟她原本的设想一定不是在海边被叶祈行拽着感受紫外线的洗礼。
“你想说去度假区玩会更好一些。”
林予楫帮她把心里话说了。
叶祈舟表现得太明显，就差把我这次旅行不愉快全都是因为你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如果再装不知道，好像真的有点不知好歹。
林予楫这样一分析就知道叶祈舟的不满应该在垃圾站之前就已经酝酿完毕，只是自己扔水果给人家递上了一个导火索。
真是不巧，早知道放任水果烂在宿舍了。
叶祈舟对此不反驳，大方地点点头。
“对，所以票我留下了，票面我看过，没有时间限制，等以后的假期，还可以去玩。”
这是在索要一个游玩承诺。
但林予楫不太想答应，她没那么多时间在双倍工资的假期陪大小姐游山玩水。
每分每秒流逝的时间和金钱画等号，如果叶祈舟知道她这么想，大概也会觉得她很俗。
俗人就没那么有吸引力了吧？很无趣很普通。
这一次的拒绝不那么好说，尤其是此刻，借着灯光，林予楫将叶祈舟眼底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有期待，但更多的是犹疑不定，仿佛这份邀请是什么天大的难事。
真的那么想吗？
叶祈舟身上那股可恨的傲气浑然天成，但这样的傲气到现在已经被冲散掉十分之一。
很微小的变化，但很好感受，林予楫选择归还她的骄傲：“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反正也只是一句口头承诺而已，叶祈舟想要就说给她听好了。
至于什么时候兑现，什么时候正式履行都是以后的事。
说不定之后大小姐就会忘掉这种小事。
事情这么顺利，叶祈舟都有点不可思议，她还以为林予楫又要摆出那副很忙勿扰的做派呢。
半夜，她反手将这个好消息分享在小群里，周桉没理。
庄栎发了个表情包表示庆贺并大方地说度假区一直为两个人敞开。
靓丽的风景不会一直在原地等你，但如果是叶祈舟想要，那很多东西都得为她停留。
秋雨洗涤城市，整片天空都灰蒙蒙的，云层之下看不到光明。
叶祈舟一直很讨厌连绵不断的阴雨，讨厌那种腐朽的潮湿气味，她已经在另一座小城受够了。
但偏偏是这样恶劣的天气，林予楫外出得很频繁，没什么理由，只是因为下雨天外卖单价高，赚钱更容易。
叶祈舟考虑到安全因素，对此不完全认同，但也很理解，只是时不时会提醒林予楫注意安全。
顺嘴的事情，人家听不听也不是她要考虑的。
周末晚上，叶祈舟结束一个聚会，费了好大力气才摆脱对她死缠烂打的人。
去卫生间洗了个手，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叶祈舟很嫌弃，她决定以后这种场合也要少来。
一群人相互吹捧后喝得烂醉，最后交换联系方式或是莫名其妙地度过一晚，这有什么好？
简直烂透了。
周桉来接，她随口抱怨：“今晚来的都是什么妖魔鬼怪啊，好几个生面孔，无论男女言谈举止都很俗。”
酒场上能认识什么好人？
周桉发现叶祈舟最近一段时间待人接物的态度都有了很大变化。
顶着满身疲惫回到宿舍，却一个人都没有，叶祈舟泄气地倒在床上缓了会儿，头还是晕。
她记得屋子里有学姐放的正气水，但忘了放在哪儿了。
顶着头晕，叶祈舟安静下来，混沌的思绪重组，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她在想另一个屋主人。
哦，原来她们还没加微信。
至于这么生疏吗，好歹认识快两个月了，除了偷偷存的电话号，连个稍微私人一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她正这样抱怨，没一分钟就收到了备注为学姐打来的电话。
急诊大楼一层的灯光常亮，门口的救护车一辆挨着一辆。
下了网约车后叶祈舟扫码买了吃的，拿到后就急急忙忙走进诊区，在大厅没看到人，她转而去问值班人员。
“你去输液区看看吧。”
医生很困倦，随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叶祈舟道过谢后就往那边赶，轻轻推开推拉门，诊室里只有几个人，都睡着了。
林予楫一个人坐在一旁的板凳上。
她脸上粘着几块纱布，脖子上也缠了一圈白布，手背上的青筋有点明显，还扎了针。
状况有点惨烈，叶祈舟停在她面前，不明白怎么出去一趟就搞成这样，也太笨了。
今天没有下雨，天气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