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懂,那你来教教我,该怎么做一个讲道理的人?”
她可以接受被安上一个不讲道理的罪名,但要怎么样才能刑满释放?
社交距离已经过界,但谁都没点出来。
林予楫还保持着笔被抽走前的姿势,姿态端正,面色清淡,又过了几息,她才缓缓抬眸去看叶祈舟。
眼神交汇的瞬间,彼此眼中只剩下不服输这一种情绪。
搞什么。
叶祈舟顿时有点哑火,这和她想象之中不太一样,她竟然觉得对方在用那双好看的含情眼审视她。
很冷,冷峻到有点咄咄逼人的地步,她受不了。
林予楫的眼神很平,视线从叶祈舟优越的眉眼一直扫到嘴唇的位置,最后干脆停留在那里,不再动了。
她光明正大地端详起大小姐好看的薄唇。
要说大小姐浑身上下最出彩的地方还是嘴唇,薄厚适中,一点都不张扬,现在还因为紧张而轻轻抿起,显得烂漫。
有点像小孩子,稚嫩到让人短暂忘记她是个不好相处的角色。
但如果这时候再往上看,那么整张脸的味道就立即变了。
很辣,很张扬。
半晌,林予楫终于开口打破尴尬:“是要教这个吗?”
她坦然地问出口,也没明说自己口中的所谓教学到底是什么。
叶祈舟不是傻子,她知道对方一直在打量哪里。
向学姐盲目请教好像是错的。
学姐没有那么好对付,浑身带刺,碰一下指腹上就会扎满细密的小刺,又痛又痒,叫人不痛快。
很明显,她已经成为受害者。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时候如果退缩就太没面子了,于是叶祈舟很干脆地弯腰,一手支撑在桌上,一手放在椅子靠背上。
暧昧的半包围让周身的氛围都变了。
这种姿势用在这样的时刻不合适,但叶祈舟已经没有别的退路。
只能轻佻发言:“如果你会,我不介意你言传身教。”
她可以做一个很优秀的学生,可面前的人愿意当她的老师吗。
言传身教?林予楫不太想在这时候跟叶祈舟来一场戏剧性的接吻。
她不会接吻,也不想和叶祈舟这样赫赫有名的花蝴蝶接吻,非常吃亏。
但气势上不能认输,总得让对方难受一会儿,于是她故意说得很模糊:“很可惜,我不太会,好为人师是一种陋习。”
没知识没文化的那种人才好为人师,她不是。
言罢林予楫起身,轻轻撞开叶祈舟拦在桌上的手臂,眼神懒散。
“我先用卫生间,你在外边等一等。”
顺便也冷静一下,想想刚刚的行为是不是不太合适。
不要等事后回味时又尴尬,反而再跑过来埋怨,朝她发大小姐脾气。
不接受。
“嗯,你用吧,我不着急。”
叶祈舟现在已经能简单分辨出林予楫的两种简单情绪。
一是漠不关心,二是迫不得已。
她和你说好听的话不一定是真心关心你,她和你说难听的话也不一定就是很讨厌。
有待分辨。
所以叶祈舟没恼,她取代林予楫刚刚坐过的位置,好心情地玩起微信上的无脑小游戏。
小游戏使人身心放松,一点脑子都不用长。
刚刚的对峙被学姐聪明地化解,她没觉得挫败,只是反思自己心急了。
和学姐对弈不能着急,否则就会被人反将一军。
结束游戏,她发信息给送水果的人,把时间改成了两周一次。
林予楫这次洗得很快,叶祈舟的胡思乱想还没结束她就出来了。
“怎么不动?”
为叶祈舟让出位置,林予楫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你刚刚洗过,很热,我等热气散了之后再进去。”
其实是心烦意乱,还在想东想西,没办法安心地进去洗澡。
在叶祈舟看来洗澡是全身心都该放松的事情,如果是在家,她肯定会在浴缸里待上至少半个小时。
而现在身体不放松,心情也有点郁闷。
“可以,晚点洗水大。”
林予楫对此不置可否,只不过刚刚她洗完就把头顶的鼓风机打开了。
现在卫生间空气流通,根本不热。
这个季节也完全不算热了,大小姐在因为什么着急上火呢。
关灯后没再交流,林予楫上床躺进被窝,没有像往常那样打开小夜灯读书。
这反而让叶祈舟有点不适应,她原本想借此机会再多说几句话。
现下没有机会了。
没有机会就寻找机会,大小姐勉为其难地把自己当成学姐的睡前读物。
凑到人家床边,大大方方地坐下,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
清亮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叶祈舟拿捏着语气:“学姐,你怎么不问问我假期去哪了。”